“姐姐?姐姐!” “王妃你怎么不出来啊——”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扶子春则充耳不闻,抬脚重新朝着朝顾方才的方向而去。 朝顾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此。 他有什么目的? 又或者——是所谓如果想要进入归墟的话,就必须趁着这迷镜幻梦消散之际,才能寻找到归墟之境真正的入口所在吗? 很有可能。 不然为什么朝顾一直都藏匿在暗处不肯现身,却偏偏在蝶魄的幻梦四下崩溃瓦解之时,在扶子春他们一行人都拼命想着要逃离此处风暴漩涡中心的时候,朝顾却反其道而行之地趁虚而入呢? 冰雪消融,留下掺杂着满地雪水的泥泞道路。 扶子春的衣衫很快就脏乱得不能看了,不过好在风雪寒霜迷雾消弭了些,她也能看清远处的景致了——其中自然也包括于朝顾的行踪走向。 朝顾……一直都在往更深的方向走,最终停在的位置,好像就是方才梅林蝶魄席地而坐闭目养神的所在。 是在梅林的中心位置。 只不过现下梅林消弭,四野的景致皆是春暖花开。 “……一定就在这里,一定就在这里的。”朝顾围绕着那棵梅树不住地徘徊,可是似乎想要寻找的东西没能找到,以至于他越是徘徊就越是暴躁焦虑,可越是暴躁焦虑就越是没办法清醒冷静地去分析,到后来,扶子春甚至能听到他的声音都染上了烦躁和惶恐。 “为什么没在这里?资料记载着的入口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入口,入口又到底在哪?” “……没时间了,就要没时间了,入口它到底在哪?” 说到最后,朝顾甚至还直接咬牙屏气,一鼓作气狠狠撞上了梅树,似乎是想以此来试探自己到底能不能进入所谓的什么入口。 “砰”地一声。 巨响。 朝顾摔在地上,额间鲜血淋漓。 在旁边偷看的扶子春都忍不住皱起眉来,轻啧了声,但万般细微的动静却还是被朝顾给发觉了,他恶狠狠地回眸,在看到来者是扶子春时,他倒是短暂地怔愣了一瞬间。biqubao.com 可在看到扶子春的神情时,随即,他心念神动。 “你竟然没有跟着他们逃离,而是一路跟着我来到了这里,所以想必,你已经知道一些真相了。” 扶子春并没顺着朝顾的话往下说,只闲适淡淡地扬眉:“我的确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真相,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我,又或者说,你又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你我都能共同出现在此了,又何必还在这里互相打哑谜?”朝顾却只阴测测地冷笑,显然并没有将扶子春的试探放在眼里,“还是说你真的一概不知,只是单纯地怕我会惹出什么祸端,而特意来此跟踪监视我?” “没有。”扶子春平静地否定了,“我的确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添油加醋恶意加工过的,那些事情真假掺半,而我难以分辨。我之所以跟踪着你来此,也就是因为我不确定我知道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 朝顾眼眸深处情绪翻涌。 似乎是在斟酌扶子春这番话里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数息后,他冷淡讥讽一笑。 “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了什么东西,也不在乎你是否另有奇遇,但我却也同样并不介意告诉你,我为什么出现在此——” 朝顾伸手,随便地擦拭掉从眉骨下落,甚至差点顺着滑落到眼睛里的血。 他冷淡补充:“我就要变成怪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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