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扶子春感觉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和恍惚。 “你是快失心疯了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你口中所谓的怪物?” “我是跳出天命掌控的人,生前命数不定,死后不入归墟。”朝顾这般说,“甚至可以说,如果我不自寻死路的话,我甚至可以永生不死,而一旦我死后,我就再无转世轮回和所谓的来生了。” 这种说法,倒是好像诡异地和梅林蝶魄的解释,有那么一些的异曲同工之处。 “长生吗?” 朝顾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很像。” “可是你已经疲倦衰老了。”扶子春毫不犹豫地指着朝顾鬓发间的白发,“并且你也已经呈现出了天人五衰的迹象,你本就命不久矣。” “问题恰恰就出自于这里,按照道理来讲,我应该能得长生,可是我却一直都在衰老,且也一直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我希望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连记忆力都在不停地衰退。” 朝顾的语气里都带了几分畏惧和后怕。 “刚开始我只是忘记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后来我发现我连我幼年时的事情也记不清楚了,紧接着就是长瀛云宫的事,再接着就是我陡然发现自己竟然连姐姐的相貌,都记不清了。” 扶子春脑袋莫名其妙地发散了一下思维,她说:“你可能只是单纯的生了病,比如阿尔兹海默症。” “什么?” “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痴呆,主要发生于老年人之间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表现就是为逐渐加重的记忆障碍,失语,或是丧失完成有目的复杂活动的能力。”扶子春缓慢地解释说,“这种病的病因也有很多种,可能是外伤、营养不良,亦或者年龄老化等种种因素,都可能会导致于人的大脑内组织病变。” 朝顾听明白了,但是朝顾不承认,朝顾咬牙切齿三令五申地提醒说: “我没有生病,我不会生病,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天道反噬,是所谓的天谴将至。” 天谴吗? 梅林蝶魄似乎也说过这个词。 “我已经逃脱了天道的控制,我不会轻易生病,也不会轻易死去,而一旦生病或者死去,换来的结局就必定是魂飞魄散。可是我还没能救活姐姐,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魂飞魄散,也不能死。” 朝顾眼神晦暗幽深,却坚定非常: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反其道而行之地来此徘徊吗?那是因为归墟之境的入口就在这里,就在这梅树下。” 朝顾指着自己面前的梅树。 眯起眼睛。 “我明明是按照资料记载的来的,从来没有一步差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进不去归墟?……入口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我就是进不去?!” 说到最后,朝顾的声音都几乎是已经染上咆哮。 他像是困兽般。 挣扎。 无助。 绝望。 崩溃。 扶子春静静地看着他的脸色,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就像是泥人一般四分五裂。 她说:“或许是因为天道察觉到你要再次逆天而行,起死回生,所以才故意不给你开这道门,更何况你已经要死了,就算你能顺利地入了归墟之境,那又能怎么样?” “那又能怎么样?”朝顾冷嗤,“我只要能进了归墟之境,我就可以解除掉天道在我身上的所有禁锢,我就会真真正正的成为不死之身。” 扶子春依旧表示自己难以理解于朝顾的脑回路,“可是如果你不执意要逆天而行的话,你不本来就也是不死之身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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