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现在到底怎么做才能消除天谴?难道只有让顾长殷死了,才可以吗?” 扶子春看出来顾渊鸷已经如遭雷劈,六神无主了,她不能乱,所以咬牙往前跟了两步这么问: “事既然已经发生,继续纠结它为何发生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怎样消除天谴我只知道他这一世就算活,也绝对不能活太久,毕竟谁知道他下一世的命究竟活有多长呢?如果他下一世注定刚出生就夭折的话,那么他即便是现在就死,却也没办法能消除天谴了。” 梅林蝶魄却也坦然平静。 她耸肩摊手,表示: “毕竟即便是女帝,恐怕都没有办法,能预测到任何人下一世的事情。” 扶子春皱了皱眉。 喟叹。 原来蝴蝶轻轻扇动一下翅膀,真的可能会带来一场足够毁天灭地的飓风。 “你们不要听她危言耸听。”扶子春还在头疼,肩膀处却突然传来平静淡漠的一道声音,她侧头,就看到蝶魄不知何时又再度出现在她的肩膀上,“天谴当然是可以被消除的,只要这一世顾长殷不活过五十岁,就绝对不会影响到他下一世的命格。” “……是你。”梅林蝶魄认准来人,顿时咬牙切齿,“你我一体,你为何要来拆我的台?” “自然是不想看,你一错再错下去。”蝶魄从扶子春肩头缓慢挪下来,还冲着惊讶于她何时来的扶子春稍微歉疚地颌首,“我的力量实在太弱,所以不得不趴在你的身上短暂歇息了一下,见谅。” “呃呃,无妨。” 扶子春都几乎目瞪口呆了。 这个蝶魄好温柔,但同样也好淡漠,跟梅林蝶魄的狂妄恣意截然不同。 梅林蝶魄像是红梅。 而眼前的蝶魄就像是无休止的风雪。 蝶魄垂眼看了眼旁边,那还在震惊惶惑于扶子春在跟什么东西说话的顾渊鸷,平静地道:“麻烦你先将他带出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由我来解决就好。” “你……你能打得过她吗?”扶子春也回过神来明白梅林蝶魄的话,应该很大一部分都是夸大其词的了,虽然她心底仍然有许多困扰和疑惑,但现在却也并非是她继续刨根问底的最佳时机,所以她只问了这么一句。 “毕竟,之前秋水说你力量很弱,而她,很凶。” “再凶也无用,她只是从我身体分离出的一部分情绪罢了。只要我想,不费吹灰之力,我就能将她给击碎击溃。” 说着这话的时候,蝶魄依旧平静淡漠,就像是巍峨高山上永远不会被融化的冰雪。 “……” 哇喔。 扶子春小小地惊讶了下。 她侧目,看到攒竹果然就在不远处站着,静静地看着这边。 应该是攒竹不放心所以前来的。 扶子春定了定神,又小声询问身边的蝶魄道:“如果梅林蝶魄执念消散了的话,你会怎么样?” 蝶魄毫不犹豫:“我和她一同消散。” “什么……” “不用惊讶,毕竟我已经死了。” “可是……”扶子春却可是了半天却也没可是个所以然出来,心底沉闷得厉害。 “不用可是,这是我的疏忽,还要劳烦你代我向他和他的兄长道歉。” 扶子春抿起嘴唇来,这才是被月羽养大的蝶魄。 无知无觉。 无情无欲。 可是——在古井无波下,真的会毫无波澜吗? “此次一别,怕是就要永别了,你还有什么话需要我替你向其他人转达的吗?” 蝶魄毫不犹豫地摇头。 “即便是月羽,你也没什么话要对他说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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