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听到了月羽的名字,蝶魄的眼眸却还是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她平静地表示:“没有。” “……” 嘶。 难道是蝶魄和梅林蝶魄真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吗? 梅林蝶魄害怕孤单,喜欢月羽。 而眼前的蝶魄却是无知无觉,明摆着谁也不爱? 似乎能说得通。 但又好像满是些漏洞。 …… 扶子春还想再说些什么,她抿起唇来:“你先前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求的药,后来送给月羽了吗?” “没有。”蝶魄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比起让他死,我更想让他活。” “为什么?” “长生的确是神的惩罚,但那,却也只是对于生了七情六欲的月羽来说罢了。” 扶子春费解:“所以你其实还是更希望他像一颗石头一样长久的活着?” “总之,能让他那颗石头心产生裂缝,再从里面开出花朵的人并不是我。”蝶魄洒脱平静,“我并不想做那个例外,更何况我已经死了,那自然就更没有必要将药送给他。” “……” 也有道理。 扶子春也听出来了,眼前的蝶魄也并非是真正的无知无觉。 她也爱着月羽。 …… 难怪。 难怪会不惜来此处取药。 …… “如果月羽有问起我,你不要将这里的事情告知他。你只需要跟他讲我出远门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淡漠平静的蝶魄眼眸深处,却还是有什么情绪在浮沉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也同样。 “这样,在他心底我就并未真正死去,而是每次都恰巧和他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了。只是他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在房间外,他在擦拭翅膀的时候我在外做任务,他想要找我的时候我也同样在找他,只是意外走错路而始终不得相见。” 蝶魄说:“他的岁月很漫长,没有必要一直去回想我死时遭受的那场暴风雪。” …… 而与此同时,长瀛云宫里。 月羽正蹲坐在廊前,轻柔地给自己擦拭着翅膀,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而侧目看去—— “嘀嗒、嘀嗒……” 是雪融化,是水滴从檐角垂落,后又重重地砸在地上时而留下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 无休无止。 月羽却出神地盯着檐角垂落下来的冰凌,无意识般地低声喃喃着:“雪就要化完了。” 他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似乎是在一年前。 长瀛云宫刚刚落了一场雪,漫天风雪里,蝶魄用着他看不懂的眼神深深地看向他,轻声说:“我需要短暂的出去一段时间。” “是有了女帝的消息吗?”月羽这般问向蝶魄,没得到肯定的回答,月羽就静静地看着沉默的她,没有继续逼问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恶劣的天气离开云宫,而是轻声询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 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吗? 蝶魄怔怔抬眼,看到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沉默数息,她轻声说:“等到冰雪融化,我就能回来了。” …… 像是也想到了那段记忆,红梅林里的蝶魄将视线缓慢地从远处收回,重新将其定格在眼前满脸怨恨不甘情绪的梅林蝶魄身上。 她也想在冰雪消融的时候回去。 但是…… 蝶魄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 她觉得自己在笑。 但是,这里是一场永远不会消弭的幻梦,幻梦里没有春暖花开的时节。 所以她也注定没办法回去了。 蝶魄垂眼看着自己煞白铁青的肤色,又突然想起初见的时候,她满身狼藉,月羽不顾那些人的议论和指点,俯身握住了她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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