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知道长生者就肯定不会被什么疾病苦困扰?”梅林蝶魄依旧顽固不化,嘴硬得很,“万一他身体还有什么隐疾呢?” “看来你真是不了解我,这也怪我,跟你在此聊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扶子春轻轻拨弄来差点飞进她眼眸里的冰雪,微微抬起下巴,“我叫扶子春,我兄长扶祁,是北歌医学世家扶家的世子。” 医学。 世家。 所以——扶子春的医术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翘楚。 但梅林蝶魄依旧不服气:“你就算是懂医术又怎么样,你不可能只看他一眼就能信誓旦旦地断定他的身体是否留有病痛吧?” “别人能不能做到我不清楚,但是我是肯定能。”提起医术,扶子春很是骄傲,她眯起眼睫来,“只要我想知道,我甚至不需要上前搭脉或者抽血化验,只看他的脸色瞳孔和舌苔,听他说话时的气是否充足,我就能断定他身体是否健康。” “——而月羽的身体,就格外健康。” …… 梅林里的风雪愈演愈烈。 寒风夹杂着风雪甚至让顾渊鸷都不由自主地伸着仍在剧痛的手去做防御。 扶子春却站在顾渊鸷的身前。 分毫不让。 眼神同样也是不卑不亢。 她看着梅林蝶魄,看着梅林蝶魄因为心神激荡,而差点控制不住这纷飞的冰雪和满天红梅。 唔。 “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我是说对了。”扶子春轻笑,“你并非不懂爱,而是你爱的并不是顾长殷,是月羽。” “……” 梅林蝶魄静静地盯着扶子春的眼睛,她并没有再度摧动风雪去迷乱扶子春的眼睛,因为迷乱不了,扶子春太过纯粹。 在这种眼神下,她无处遁形。 …… “我爱谁重要吗?反正无论我爱谁,顾长殷的这场劫难,我都不会助他度过。”梅林蝶魄意识到自己无法在扶子春面前否定,她干脆也不否定,也不同意,“无论你们说的有多么天花乱坠,我都不可能会选择放过他。” “——就跟你方才所说的那样,我不爱他,但是我需要他,黄泉路太寂寞,归墟太冷,我需要他给予我温暖和陪伴,哪怕他不情愿,他也得在这里。” 扶子春一时无言以对。 软硬不吃。 油盐不进。 还没完没了了吗? “你既然只是希望有一个人来给你陪伴和温暖,那你需要谁不行呢?世界熙熙攘攘,每天死去的人那么多,你随便再抓了一个灵魂不就可以吗?为什么非咬准顾长殷不放?” “怪就怪在顾长殷应了我的约。”梅林蝶魄冷笑,“怪就怪他太心慈,谁让他非要给我搭那一件衣服,所以惹祸上身,他活该遭此劫难。” “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难道就只是因为他善良,他怕你寒冷,而给你盖了件衣服,就活该被你缠上吗?”扶子春觉得这道理她实在不能苟同,“你自己也承认了他是一个好人,既然是好人,那就应该有好报。” “好人只有碰到好人才会收到好报。”梅林蝶魄恶劣地勾唇邪魅一笑,“他碰到的是我,就活该遭到报应。” “你……” “报应的事,就让我来,你放过……我哥。”终于止住脖颈处鲜血的顾渊鸷这般艰涩开口,他眼神坚定,“反正你也不爱我哥,你只是……咳咳……需要有个人来跟你一起走这条黄泉路,那你,找我这么个心甘情愿陪你的,难道不更好吗?”biqubao.com “不需要我杀你,你也会遭受天谴的,谁让你偏要逆天而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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