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梅林蝶魄的眼神明亮清湛,丝毫没有心虚讪讪,她甚至还能勾起唇角露出个堪称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之所以这般折腾他,只是因为他贸然应约又随意违约,我心里很不舒坦,所以才想让他遭此劫难。” 梅林蝶魄耸肩摊手,又问:“对付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才能知错就改。我这么做应该也没有什么错,或者坏吧?” “更何况我早就跟你讲了,我不懂什么是爱,就算他现在自杀来跟我一起入归墟,我也同样不会爱他。” …… 扶子春却意味不明地眯起眼睫来,“你真的不懂什么是爱吗?我刚才举了这么多例子,你难道就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觉到那种奇怪的感情吗?” “没有。” 梅林蝶魄的回答毫不犹豫,扶子春则也斩钉截铁地否定道:“你撒谎。” “哦?” “攒竹跟我讲,你是为了给月羽找一种奇特的药,才意外来到这里,又葬身于此的。”扶子春慢条斯理,眼神里的凌厉却像是要让梅林蝶魄再怎么隐藏的感情也无处遁形,“可是我曾见过月羽,他虽然无知无觉,亦不通七情六欲,但是他身体却没有任何问题,否则也不至于能得长生。所以我心里其实一直都在嘀咕疑惑——” 确定顾渊鸷身体没有大碍后,扶子春也不再决定为了梅林蝶魄的颜面,而继续隐瞒什么了。 “你九死一生来此寻的药,到底是治什么的药?” 梅林蝶魄原本的慵懒瞬间收敛,暗色眼眸杀意浮动:“你怎么会知道他是长生者?” 大有一种扶子春如果说的话不能说服她的话,她就会下手再去砍扶子春。 “原来真的是长生者啊。”可是扶子春却只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这般唏嘘,“月羽将你带大的,那代表月羽现在,最起码有比你年长十到二十岁不等,可是我见了月羽后,却发现他明明生着的是一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面孔,甚至看起来好像比你还要年轻一些,这没有道理,他就算是再会保养,也不可能过了这么多年,脸上却还是没有任何岁月侵蚀流淌过的痕迹。” “……” 听到这里的时候,梅林蝶魄才终于知道自己被扶子春给诈了。 她咬紧牙关。 杀意冷意在漂亮的眼眸里浮浮沉沉。 可是她依旧紧闭牙关,一言不发,像是只要她不说话就是没有落于下风。 “虽然我没有见过长生者,但是我相信是有的。毕竟这里是长瀛,是建立在归墟的废墟之上的长瀛,所以这里无论出现什么人都不足为奇。” “……” “而我之前也感觉到奇怪,听攒竹说似乎是月羽自己将自己的七情六欲给封闭起来的,我不明白原因。后来想,或许对于长生者来说,他不会受任何疾病困扰亦能永葆青春,这的确可以称之为是上天的恩赐,可是七情六欲对长生者来说,就是明晃晃的惩罚了。” 梅林蝶魄身体似乎是在轻微地打着些许的颤。 漫天风雪里。 她像是终于感觉到了迟来的寒意。 “而长生者一般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疾病的困扰,所以你九死一生来替他求的药——就很奇怪。” 扶子春眼眸深处也有微光浮动,她自然得不到梅林蝶魄的答案,所以沉默了短暂的数息后,就平静地补充道:“所以你千辛万苦又九死一生来求的药,该不会,就是想要让月羽重新激活自己的七情六欲,来反馈你同样的感情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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