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蝶魄口中最后的这声近乎于微不可闻的“爱”,并非是在回答于扶子春的回答,而像是她懵懂地在思考着什么,而无意识间发出的低声喃喃。 “爱,是一种什么东西?” 梅林蝶魄好奇认真的如此询问扶子春,扶子春正在手忙脚乱地给顾渊鸷止血,听到梅林蝶魄这般天真的询问时,不免有些诧异地回眸看了她一眼。 谁料想,就撞进了梅林蝶魄清湛眼瞳里的不耻下问。 “……” 她好像是真的很好奇。 也是真的求知欲在发作。 很怪。 攒竹说天生不通七情六欲,无知无欲的人明明是月羽。 怎么蝶魄却也—— 嘶。 不过也难讲。 毕竟蝶魄是被月羽从小带大的,你不能指望于石头去教人什么是爱。 “这个问题在我这里并没有标准答案。我觉得爱是在你爱的那个人在的时候,你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不在的时候,你看山是他,看水是他,看花也是他,四野的一切都带有他的影子。” “爱是希望那个人能跟自己步调一致,心灵相通,在他面前自己也从不需要设防,在你受委屈时也可以肆无忌惮趴在他的胸口痛哭,你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烦恼和不堪都通通告诉他。你可以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和最脆弱的后背全身心的教育他,因为你知道,即便你露出自己的不堪,他却也绝对不会去背刺你,而是会轻轻的拥抱住你。” “爱是……”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并不能明白,因为这些事情我跟顾长殷都没有发生。”梅林蝶魄的话干脆直接,“我看四爷情志的时候,偶尔会想起他,但不会一直想起他我也并不信任任何人,谁都无法得到我全身心的信任。这样的话,难道说我是一个没有爱的人吗?” “……” 扶子春有一瞬间竟然觉得梅林蝶魄是不是在跟自己抬杠。 她想了想,忍无可忍一般的。 “这样讲吧,和爱弄混淆的一般还有两种东西——依赖,需要。这三种感情都能塑造出你很爱对方,而对方也很爱你的感觉,但这三种感情却完全不同,依赖是指你很渴望他陪着你,满足你,而一旦有什么事情他不能满足你,你就会毫不犹豫抽身去寻找其他的港湾。而满足,是指在你们这段关系里,他得满足你一些需求——物质生活或者精神世界,都无所谓,但也同样,在这样的感情中,你更在意他有没有承担到你觉得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梅林蝶魄并不是不懂什么叫爱。 她好像对于感情都不懂。 懵懂。 茫然。 就像是秋水刚刚进入人世间的时候,对一切都好奇,对一切都畏缩。 “前两种,都是你在自己的视角上希望对方来满足自己的,而爱的本质却是你能学会接纳对方的感受,能发现并满足对方的需求。” 扶子春这么说的时候,看到梅林蝶魄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微微荡漾了下。 “这样说吧,你很喜欢在雪地看红梅,你的伴侣没有办法陪你来看或者身体不好无法迎接风雪的话,你心底多少就会觉得不满。而倘若你爱的人没有办法来的话,你首先就会考虑她是不是身体不好,然后就会找寻找各种理由去为他开脱——比如事物繁忙,无暇抽身……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他不爱你,所以才故意违约。” …… 梅林蝶魄眼瞳深处茫然懵懂的情绪终于露出了几分清明。 这么一篇长篇大论,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的呀。 “你爱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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