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现在并不想管太多关于朝顾的事情了,她只想搞清楚朝顾这般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肯定能救活她娘亲望舒的原因。 她只想,帮南宫解决问题。 她只想,让三欢尽快醒过来。 至于朝顾究竟要面临长瀛怎样的指控和处罚,这都是朝顾要为自己曾经的错误而付出的代价。 即便是死。 也是他活该。 攒竹依旧没能在扶子春脸上看过多余的情绪,他心下稍微泛起了嘀咕——难道他猜错了,眼前这人跟朝顾真的没有关系? “就送到这里吧,若是继续往前的话,你的存在可能也会惊扰到梅林蝶魄。”扶子春这般停下了脚步,又侧目看向旁边趴在肩膀的蝶魄,小声地叫她,“蝶魄?” 蝶魄似乎给了点回应。 掀开眼眸,很快却又闭上了。 “我有些事情现在要去处理,你先趴在攒竹身上睡觉可以吗?” 攒竹眼瞳里的复杂情绪似乎又微微颤了一下。 嘶。 他原本还以为,扶子春会带着这部分的蝶魄去跟梅林蝶魄抗衡的来着。 结果——扶子春竟然想让肩膀上的蝶魄下来。 “为什么不让蝶魄跟着你一起去,她应该也能给你壮胆吧?” “我原本是想带着她一起去的,如果她真的有和蝶梅林蝶魄勉力一战的能力的话。”扶子春轻叹着耸肩摊手,无奈表示,“可是你刚才不是也听秋水说了吗?她很虚弱,而梅林蝶魄很凶,她打不过的,所以与其带她过去跟我一起以身犯险,倒还不如让她在你肩膀上短暂地歇一歇。” 攒竹皱眉:“那你怎么办?” “什么?” “难道你就这么一个人,赤手空拳的上前去吗?” 扶子春还能笑着跟攒竹开玩笑,“我如果不一个人,而是半个人去的话,就算是很凶的梅林蝶魄,应该也会被我吓个半死的吧?” 攒竹蹙眉:“王妃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有五成把握。”扶子春摆摆手,“好了,我往前去了,如果半个时辰我没回来的话,就要劳烦你往前去找一找我了。” 攒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情绪,却还是泄露了他的几分担忧心思。 扶子春继续迎着风雪往前走。 刚刚顾渊鸷和三笠都说,好像是在距离梅林蝶魄还有大约百米的范围内,就突然开始头脑恍惚了的,那么她只需要这么走着计算着,应该也就能推断出她距离红梅蝶魄还有多远的距离了。 “吱呀——” 脚踩在雪地里,不免发出吱吱呀呀的细碎声响。 突然,扶子春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似乎惊扰到了枝头上雪花点缀的红梅。 她抬眼看,再垂头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此时正在小心地擦拭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冰天雪地里,她衣衫单薄。 像是深陷在了自己的故事里,她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扶子春的靠近,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才猛然抽剑对准了扶子春的位置。 杀意腾腾,甚至于眸色里也满是暴戾恣睢:“谁?!” 扶子春被吓得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狠狠地一颤。 “我。”她颤颤巍巍地举手做投降状,“我是扶子春。” “……”梅林蝶魄将扶子春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像是有些疑惑,“你怎么进来的?” “我就这么走进来的呀。” 走进来的? 梅林蝶魄环顾四野,确定自己的迷阵并没有被破解。 她更加疑惑了:“我的幻梦竟然对你无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什么人,我来是想着代替顾长殷和顾渊鸷,来跟你交涉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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