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殷……” 听到这名字,梅林蝶魄周身暴戾恣睢的气息,都得以被诡异地抚平了些许。 扶子春眯起眼睛观察着她。 看到她手里紧攥的长剑都放松了些许,原本高高举起,现在稍微垂下。 梅林蝶魄的情绪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可能是怒火,可能是急切,她问:“所以顾长殷也过来了吗?” “没有。”扶子春斟酌着言语,“他有要事缠缚,无暇分身来此。” “他没来?”但就这一句话就瞬间将梅林蝶魄给惹火了,她像是被点着的炮竹似的,猛然跳起来,目眦尽裂地在原地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声音阴狠又委屈,“他没来,他没来!他怎么能没来,他怎么可以不来?!” 扶子春观察着她,试图揣摩出她对顾长殷的态度。 “他的确也想着来的,只是因为实在没办法抽身,所以才拜托我和他弟弟来此看你。” “他要是不来,那谁来都没用!”梅林蝶魄突然拔剑立刻对准了试图靠近的扶子春。 长剑距离她只有短短两寸位置,甚至还直接削掉了扶子春一缕头发,扶子春吓得急忙停住脚步。 这…… 怎么回事? 这不是幻梦吗?为什么幻梦里的梅林蝶魄可以直接用长剑砍断她的头发? 那如果梅林蝶魄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下要砍她—— 她岂不是也会死? 别。 别靠近了,她惜点命。 “天地良心,我真的无心冒犯,我的确是代表着顾长殷和顾渊鸷来跟你交涉的,如果我死在这里的话,可能你们此生此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相见的机会了。”biqubao.com 从善如流的扶子春急忙举手做投降状,认真地说: “更何况,顾长殷也并非是故意不来的,只是有要事缠缚着,加之他也只是在梦里见过你,很多事情在他醒来后,他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所以才拜托我来向你问个清楚。” “反正我能无知无觉的靠近你,就证明我们之间是有这一段缘分的,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然你就跟我聊一聊?万一,我能回去将顾长殷给你找回来呢?” “……” 梅林蝶魄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故事和情绪里,她颤抖着,咬牙切齿,一遍遍地低声喃喃,愤恨又委屈地这么控诉着: “他没来,他竟然还没来,他怎么能不来,他怎么能……怎么能忘记我?” 扶子春深呼吸,试着又往前了一步,“其实这也不怪他,他醒来后虽然记得好像遇到了你,但是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都不记得了,现在,你可以把我当成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传话筒,把你要跟他说的话都告诉给我听,我会给你传达的。” “我没有什么话要劳烦你给他转达。”梅林蝶魄回眸,露出猩红的双眼,“他既然没有如约来到这里,我现在就只想杀他——你既然是他派过来的,那我就杀掉你吧。” 扶子春目瞪口呆,还可以这么玩儿的? 不讲道理啊。 “别啊,两国开战还不斩来使呢,你何必对我敌意这么大!”扶子春吓了一大跳,“更何况我也跟你说了,他并非是故意不来赴约,而是死而复生醒来后意外将你忘记了,或许你跟我说了,我替你转达了后他也就能把你想起来了呢?” “我不需要!”梅林蝶魄重重朝着扶子春一砍,砍了个空,雪花四下飞溅,“他不来也无所谓,只要我能拉一个人来给我陪葬,黄泉路上我也不算孤单!你不要怪我,怪就怪你为什么要做顾长殷的走狗!” 来真的啊? 扶子春转身就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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