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梅。 好似整个世界都被皑皑白雪给覆盖了,却偏偏在枝头上点缀着似鲜血般明艳的红梅。 陡然有风起。 扶子春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但甚至却还是能感受到凛冽寒风吹拂过脸颊时,所带来又留下的寒意和梅香。 …… 扶子春发现自己缓慢地踩在了地上。 伸手。 没有水了。 扶子春嘴角开始疯狂地抽搐:“不是说这一面镜子肯定就是正确的镜子吗?怎么进来后却还是进入了另一场幻境里?” “好像不是幻境。”秦衍眯起眼睛,攥着扶子春手腕的虎口又紧了一些,“这就是这面镜子后面的世界,是别人的梦。” “梦?”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人虽然肉体死了,但是她所遗留在这世间的感情却还没有完全消弭,而那些感情就堆砌成了一个虚假的梦境,灵魂愿意的话,可以永远都被困在这所谓的虚假美梦里。” 哈? 哈??? 扶子春几乎瞠目结舌,“这又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念?我并不想进到别人的梦里,我只想进入归墟,并且,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好像还是一个鬼魂的梦吧?” “是。”秦衍回眸看向扶子春,眼眸里的情绪很是晦暗幽深,“这应该就是顾渊鸷他兄长所谓的阴桃花的,一场美梦。” “……” 啊? 阴桃花? 扶子春怔愣着开始认真环顾四野,她接受了:“既然这是那个阴桃花的美梦,那么顾渊鸷他们几人现在也在这里面吗?” “对。”说着,秦衍警惕地眯起眼睫,试图在地上寻找到顾渊鸷他们一行人的痕迹和特殊记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镜子后面的世界就是这个梦,而如果我们能顺利地解开这场梦,自然也就可以解决掉困囿住顾渊鸷他兄长的问题了。” 这倒是不错。 扶子春也跟着想起来了,“好像那些关于归墟之境的记载里也记载过这个,我们好像只有找到这个梦为什么会存在的原因,并且破解掉它,才能够安然无恙地从这里出去。” “嗯。” “那么这么一来,问题又出来了呀——两面镜子都不行,那到底该走哪里才能真正走进归墟?” 扶子春很愁。 秦衍也跟着皱了皱眉头。 是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该怎么才能进去归墟呢? “可是咱们如果在归墟外,就能够将顾渊鸷他兄长的问题给解决掉的话,那咱们,自然也没必要再以身犯险进入归墟了。”秦衍提醒她,“毕竟咱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本来不就是为了帮顾渊鸷他兄长解决问题的吗?” “……” 阿。 差点忘记跟秦衍说实话了。 “那天我意外地见到我哥了,我哥跟我讲说,南宫有事要拜托我去归墟里面帮他查,当时我没说,是因为我觉得这些事情无关紧要,说出来可能会让顾渊鸷他们也分心,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的话,我哥他也并没有跟我明说。” “……” 秦衍明白了。 秦衍伸手揉了揉自己胀痛的眉心。 “既然扶祁都没有跟你明说,那么就证明这件事情并不是万分急迫,甚至很有可能扶祁也知道,我们此行并不能进入到鬼墟里。” 是吗? 想了想,似乎也有可能。 “那……” “凡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总得一步一步的走,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秦衍轻柔且坚定地攥住她的手掌,“总之,咱们还是先找到顾渊鸷他们吧。” “嗯嗯。” 寻找顾渊鸷的话——也不难。 因为扶子春和秦衍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绳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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