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淡脸色陡然变得异常难看,但随即听到大祭司这么说后,她又勉强稳定了些许心神,艰难地试图回头去安抚月羽: “对——对对对,蝶魄是去归墟,帮女帝保护那个叫做扶子春的废物去了,很快就能回来……” 而月羽却只是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后知后觉似的:“哦,原来她死了。” “很快就能回来找你。”澹淡还没说完的半句话,就这么彻底卡在了喉咙口。 …… 扶子春和秦衍短暂地平复了心情后,也开始商量对策,“这里只有两面镜子,如果我们刚刚进去的这面镜子是陷阱的话,那么另一面镜子肯定就是正确的入口了。” “对。”秦衍蹲下身来查看旁边的痕迹,附和道:“并且,我观察他们应该也是意外进了另一面镜子里。” “意外进去的,没出来吗?” 秦衍提醒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这或许就是行走于正确道路的唯一要求。” 也是。 她跟秦衍刚刚走错了地方,就能后退再前行,甚至都还能退出再进去呢。 “那咱们,进去这面镜子?” “好。” 扶子春虽然忐忑,却也还是紧紧地拽着秦衍的手,然后屏气凝神,钻进了另外的一面镜子里。 “我刚刚也仔细观察了这两面镜子,抬头看了看天——在我们刚刚下陷到海底的时候,阳光还并不能直接折射到数百米深的海底,可是在咱们出来的时候,头顶却已经有了微弱的阳光了。” 秦衍担心扶子春紧张,所以特意在进入镜子的时候跟扶子春说这件事。 “你说阳光?哦,对,我之所以能够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找到正确的出口,也是因为有一抹微弱的光指引。” “阳光并不可能直接折射进来这近百米深的海底,它是通过层层的镜面折射——”秦衍温柔地解释说,“你有曾发现吗?我们或许刚下海的时候没有发觉,但是那些镜面错落的位置都很有规律。” 唔。 扶子春若有所思。 “我曾经做过这种实验,在不同的位置放置一面镜子,即便是很远的阳光,我也能够让它折射到我想要让它前往的地方去。” 可是—— 她皱起眉,有些费解:“可是每天的阳光强度都不甚相同,气候节气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它,过强或者过弱的阳光,很有可能折射到半路就已经被海水吞没了,所以,海上可以直接折射到这两面镜子里的阳光,必定只有特殊时候的特殊时间。” 秦衍点头,再度提醒道:“所以这个时候,你再仔细想想,为什么女帝非要让我们在雨水的这个固定节气前来归墟呢?” “……” 嘶。 扶子春缓慢地眯起眼睫来。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因为我姨姨知道只有在雨水时节前后的阳光强度,才是正好能折射过来到这海底给我指引方向的吗?”biqubao.com 秦衍摇了摇头,他一时间也想不太清楚明白。 “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并且我现在也怀疑——朝顾之所以会故意在虹吸里砍坏你的氧气瓶,是不是也只是为了拖延你的脚步进程?毕竟,如果我们真的乘坐着虹吸过来了的话,恐怕也就看不到这些阳光了。” “……” 扶子春则是若有所思。 如果那个出现在秦衍臆想幻觉里的人说的是真的,朝顾他们,也的确还阴魂不散一直在暗中跟踪着她的话,那么或许这个阳光也能给她什么提醒。 比如在她意外走错了路后,能给她正确的方向指引。 扶子春还在思考,眼前的景致却突然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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