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感觉自己好像淌过了一条河。 随即闭眼再睁眼,就看到了海波荡漾的纹路。 漆黑。 却有微弱的光亮。 旁边则有扶子春头疼的低声喃喃,她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很明显她很畏惧于这漆黑幽暗的环境,所以她之所以说这么多话,其实也只是在给自己打气罢了。 “我真的没办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镜子也太神奇了……改天有时间我非得仔细研究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我们这一切都是幻觉,都只是白色彼岸花海带给我们的幻觉?” “……” 秦衍了解扶子春,知道她一旦紧张或者畏惧的时候,就会这般喋喋不休,既是在逼迫自己大脑随时保持高速运转,也是有在醒自己,千万不要露怯。 她的手也搭在臂弯处。 开始疯狂地敲。 “……” 秦衍暂时松缓了些精神,终于找回来了几分酸涩难受身体的主动权,在扶子春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他哑声打断了她:“你……你又是谁?”m.biqubao.com 扶子春愣了会,才意识到说话的人竟然就是秦衍。 醒了? 她刚想欢天喜地,却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问题—— 这个醒来的是真正的秦衍。 还是在她又进入镜子之后的另一场臆想幻境? 所以秦衍在小心谨慎的同时,扶子春也是同样的小心翼翼。 “你又是谁?” “我是秦衍。” “你拿什么证明你是秦衍?” 秦衍抿起唇,怎么证明自己就是自己吗?他想了想,说:“你可以问我一些你觉得只有秦衍才知道的问题。” 唔。 扶子春眯起眼睛:“你的夫人扶子春的本名是什么。” “她没有本名,她喜欢自己被人叫做扶子春。” 哦。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觉得自己是秦衍的复制品,还是他本人?” “我就是秦衍。” 哟。 居然难不倒他。 扶子春就又眯起眼睫来再次问他:“那你觉得我是谁?你觉得我是扶子春的复制品,还是说,我就是扶子春她本人?” “我无法确定你是谁,因为我方才见到了许多假的东西。”秦衍感觉自己因为陡然从幻境离开,但脑袋剧烈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消弭,他皱起眉,“但是,我下意识地觉得你应该就是我的夫人。” 下意识地觉得吗? 还挺有意思。 “你既然相信我就是扶子春,那如果我不相信你就是秦衍的话,你会怎么办?” 扶子春认真地问:“你会埋怨我没有把你认出来吗?” “不会。”秦衍说,“如果你真的是扶子春的话,那么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也愿意就这么一直陪着你,哪怕有朝一日,我的肉体终将死去,但我的灵魂却会永远跟在你身边,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也都是扶子春最虔诚的信徒。” 扶子春眼睫稍稍一颤。 这话—— 熟悉。 秦衍曾经和她说过的。 并且这段话还有下半部分。 这时候的扶子春已经大致能确定眼前人的身份了,她勾起唇角补充道:“若是你有迷路痴惘的时候,只要我来呼唤你的名字,你肯定毫不犹豫地就会清醒且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后。” “……” 秦衍的眼眸深处,也有许多和扶子春眼眸里相似的晦暗情绪,在上下翻涌着。 他们对视着。 彼此之间,心领神会。 甚至在这瞬间,秦衍还能神游太虚地去想,曾经,他还因为顾渊鸷总是能轻易地看懂扶子春的手势所表达的意思而吃醋。 现在想来还真的是幼稚。 明明,他也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85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