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果扶子春真的就这样单枪匹马去找顾渊鸷他们的话,很有可能会在这诡异的海域里,连顾渊鸷他们到底在哪没有找到,还把方位给弄丢了。 这样一来太得不偿失了。 他们已经分散。 如果再跟秦衍分开的话,那就分散得更加厉害了。 不值当。 扶子春小心谨慎地,做了个深呼吸,按了按激跳的心脏位置,咬牙还是义无反顾地再度冲进了迷镜里。 “秦衍——” 好在这次她的绳索并没有断裂,所以扶子春很容易就找到了无知无觉飘荡在海水里的秦衍。 他仍然双眼紧闭,安静地昏睡着。 扶子春顺着绳索捋,才能确定眼前的秦衍真的是秦衍,而并非是她的幻觉,她试着将秦衍先从镜子里推出去,但—— 太吃力了,且那面镜子就像是有实体似的做了隔绝。 无论她怎么用力,秦衍就贴在水纹镜面上,再也不能往前。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镜子突然就出不去了吗?” 扶子春不可置信地上前,伸手,然后就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手指探出去了,而她不认命地再次拽着秦衍的手指,就发现秦衍的手指再度被隔绝在了镜面上。 扶子春伸手探这个镜面,就好像是在探一个水纹的墙壁,可以来去自由,而秦衍伸手探这个的时候,这个水做的墙壁就好像突然有了生命有了实质似的,将他隔绝在里。 扶子春烦躁地顶了顶腮。 嘿——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我就不相信了,我还没办法将秦衍从这里带出去。” 扶子春咬牙将秦衍塞进自己玉佩的隐藏空间里面,随即再度探头准备离开水纹镜面——而这次,她也被这面水做的墙壁强行地隔绝在了里面。 她伸手,触碰到的是水纹下一面看不到性质的墙。 像是玻璃。 行。 扶子春咬牙切齿地,对着这水纹墙壁举手作揖:“行,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水纹镜面依旧好好地伫立在这里。 无悲无喜。 古井无波。 扶子春又将秦衍拽出来,自己再次试了试,果然就又能来去自由地出入这水纹镜面了。 她在短暂地沉思了数息后,也终于恍惚间能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我刚刚所在梦魇幻境里看到的那复制品,确实就是这面镜子所造出来的怪物,这面镜子并非是想要复制品将我取而代之,它只是需要用复制品,好将原主的灵魂永远的困在它做的这场幻境里面。这面镜子,还真是个很奇特的防御机构呢。” 这种时候了,扶子春甚至还能哼笑着表示说: “挺有意思的,如果我能研究出来这个镜子的工作理念的话,以后我死之前也给我自己弄一个什么大墓,要是有盗墓的,无论谁人来都别想好好离开。” 可是说完了,扶子春却依旧没想到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秦衍快速从困囿住他的梦魇里醒来。 “秦衍?秦衍你快点醒过来,你要是再不醒过来的话,我只能暂时把你丢在这里,而先去找顾渊鸷他们一行人了啊,因为他们的氧气现在应该真的已经不太够了。” “……” 秦衍无知无觉,秦衍没有回应。 “……” 扶子春捧住秦衍的脸,拿自己的脑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脑袋。 可是就让她这么放弃秦衍的话,她也确实下不去手。 她只能这般哽咽了声音,很轻很轻地呼喊他: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梦里,但是我依旧想要告诉你——醒过来吧,因为只有醒过来,一切都才能有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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