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面水纹波动的镜面,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在镜子里面的影子。 镜子也同样在看着她。 她笑,影子也笑。 她摆手,影子也跟着摆手。 扶子春轻轻地嘲笑自己的影子:“你拼尽全力地试过了,却依旧没办法从镜子里出来,也没办法能将我取而代之,现在还是不得不故作平和地和我面对面地相处,肢体神色都随着我的动作而做出同样的回应来——你的心里一定是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再生吞活剥了吧。” “……” 镜子里的倒影好像也跟着扶子春一起张开了嘴巴,但是镜子里的人却并没有能发出声音来。 没有反驳。 她很顺从。 …… 很好。 是个完美乖巧的影子了。 扶子春甚至也都一瞬间的茫然了,明明眼前的这东西只是一面镜子,她刚刚也只是陷入了幻觉才会看到所谓的复制品,现在也已经成功从幻觉里抽身了,确实,好像没什么必要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嘲热讽哈。 啧。 扶子春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 怎么都快有应激反应了。 算了。 既然已经到了镜子这里,扶子春就试着从镜子里出去,她先抬脚,犹豫数息,还是从旁边捡起来一块石头冲着水纹镜面砸过去,原本设想的种种反应都没有—— 石头落地? 没有。 反弹回来? 也没有。 这里也听不到外面传来的任何声响。 扶子春轻啧了声,呼喊:“顾渊鸷?玉树!秋水?三笠,你们现在还在外面等我吗?” 没有回应。 好像她的呼喊声并传不到外面。 扶子春担忧地摸到了自己的绳索,她试着将绳索投掷出去,然后再拉回来——这次竟没有从中截断。 挺好。 “看来只有进来绳索才会断,也可能是当时我也陷入幻境里,自己无意识地将绳索给弄断的。”这些解释倒是都能说得通,扶子春眯起眼睛,“算了,还是先别纠结这个了,还是先出去吧,这里毕竟太黑了,也很容易让人有点不安的感觉。” 扶子春强做镇定,继续拽着秦衍往外面走,顺利地穿过那面水波荡漾的水纹镜面,她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致——看到了不远处白色的彼岸花海。 咿。 出来了。 扶子春还来不及高兴,就感觉到绳索的另一头像是被一股重力拽住了,扶子春无论什么拽,都没办法将绳索那面的秦衍从镜子面拉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这水纹镜子里面还有东西?” 扶子春瞬间脊背发凉,她刚刚敏锐地发现外面等待她和秦衍的几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现下四野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再一联想至水纹镜面后可能有东西的这个可能性—— 瞬间再度毛骨悚然,双腿发软。 有东西的话,她刚刚在里面的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 躲着她? 水纹镜面没有任何的动静,依旧平静地伫立在这里,无悲无喜,水纹随着海水流动而稍稍有些波澜。 “……” 扶子春生硬地吞咽了口口水。 她也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先去找氧气不太够了的顾渊鸷他们。二就是再度进去镜子里面,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秦衍怎么会从镜子里出不来,但是很有可能,等她一进到镜子就会再次被幻境困住。 好难选择啊。 扶子春短暂地犹豫后,还是咬了咬牙。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哪了,怎么就不能乖乖地守在这里等我出来呢?” “我一个人找他们,那就有点舍近求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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