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惊诧地伸手去触碰绳索的断口——如果断口干脆整洁,那就证明这是被人用刀故意斩断的。 如果断口粗糙,就证明可能是在扶子春不曾注意到的哪里,意外磨损而断裂。 …… 可是,绳索没有断口。 很怪。 绳索尽头的位置,还被人担心会不会在用绳索的时候,束成绳索的几股绳索会分开,从而尽头处还贴心地做了防范措施。 被烈火浇灌融化在一处。 …… 扶子春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这条绳索之前曾绑缚着我们六个人的手,每个人中间最起码都还相距着约十米左右的距离,所以这条绳索最短应该也会有七十米长,而我刚刚进来,调整了方向,现在这条绳索最开始绑的人是我,但是绳索却在这里做了终点……” 扶子春缓慢又惊慌地眯起了眼睛,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那么这么说来,这条绳索竟然只有三四米长了吗?” “这不可能啊……” 扶子春这般低声喃喃着,回过神来,只能急忙去喊旁边跟她一起进来的秦衍:“秦衍?秦衍你现在在哪里?秦衍,夫君……” 没有任何回应。 无边旷野里,她甚至都还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回声? 扶子春眯起眼睫仔细端详四周,这下她终于隐隐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四周似乎比外面要稍微亮堂一些,这里有太阳吗? “如果顾渊鸷猜测的是真的,这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隐藏空间的话,那么我在这里面,应该也可以……” 这般说着的时候,扶子春还咬牙,伸手直接摘下了自己的防水面具和氧气瓶。 想象中冰冷的海水并没有将她淹没。 窒息感也没有来。 空气很干净。 …… 空气。 毕竟她又不是秋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拥有所谓用皮肤就能来呼吸的能力,扶子春有些紧张地抿起唇,可是她深呼吸—— 空气没有味道。 也没毒。 扶子春便也只能轻啧了声,虽然莫名其妙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诡异的事实。 可是这里有空气的话,声音就有可以传播的媒介,怎么秦衍却没回应她呢? 正当她想要继续往前走一走的时候,直接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 万幸的是她穿得厚,潜水装备防护服也都很厚,所以并没有磕碰得太疼,扶子春懊恼地垂眼,发现这一身如果在海水里的话,确实没什么太大的负担重量,可是现在是在陆地。 地心引力作祟,她这一身就实在是太过于笨重了。 唉。 扶子春无奈地叹了声。 “反正这里是完全独立隐藏的空间,这里面没有水,我就算是离了氧气瓶和防水装备也不会被淹死,那我还是让我自己轻松点吧,大不了有水的时候我再钻进我玉佩里面的隐藏空间里,不就得了吗?” 扶子春成功说服了自己,于是就三下五除二快速便捷地更换了衣服,将其直接塞进了玉佩的隐藏空间里。 至于绳子—— 扶子春则陷入了短暂的迟疑中,这端端几米的绳子,要继续留着还是要解开丢弃? 她想了想。 “绳子变得这么短,我就算是留着也没什么用,但也正是因为这么短了,所以我就算是带上也没什么负担。”扶子春再度说服了自己,“那也就留下吧,到时候也好给玉树他们看一看。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个水纹的镜面,竟然真的能隔绝从外面带进来的一切。” 又重新做了个深呼吸,扶子春试着往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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