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其他的事情,哥哥你都是一知半解,从而不能跟我明说的话,那哥哥,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归墟国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突然覆灭?” “我不清楚。”扶祁轻叹,“我毕竟也并非归墟国人。” 也是。 扶祁是北歌人。 南宫是。 但南宫不能轻易离开他的古刹。 扶子春突然心念神动,她眨眨眼睛问:“南宫他该不会是想让我替他查,为什么归墟国会在一夜之间覆灭的真正原因吧?” “不会。”扶祁同样还在轻叹,“南宫知道原因。” “……” 还真是神秘啊。 真是越来越神秘了的感觉。 “南宫的确有事需要你帮忙调查,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所以,你就且先忙你自己的吧。” 扶祁这般轻叹着的时候,他还不忘记伸手,轻轻地抚摸过扶子春的脑袋。 明明没有实体,扶子春却好像还是能感受到扶祁独有的宠溺和温柔。 她轻轻地蹭了蹭。 眉眼弯弯。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扶子春问:“哥哥现在是要离开了吗?” “嗯,海底的幽暗环境无法长出银杏树,所以我也没办法在这里停留太久。本来是想着进你梦里的,但想着你这段时间辗转难眠,该是最忧虑多思的时候,我也怕我进了你的梦里后,你就更睡不着了,便也只能以这般形态来见你。” “怎么会呢?有哥哥进我的梦里,那自然会是个好梦。”扶子春笑起来,“我巴不得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哥哥呢。” 扶祁温柔地摇头否定说:“不行,那样的话,你每遇到困境时候,就都只想着睡觉了。” “……” 咳。 “我毕竟已经并非活人了,长时间入你的梦,对你也会有一定的损伤,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主动来跟你相见。”扶祁轻叹着再次伸手碰了碰扶子春的脑袋,这次他的手掌像是越过了人皮面具,直接停留在了她的肌肤上,“我也很是想念你,否则也不至于刚刚从冬眠醒来,就来见你。” “嘻嘻。”扶子春弯起了眉眼,眼眸深处却满是眷顾和不舍。 哥哥。 …… 她的哥哥。 …… 迷雾到底还是消弭了,在扶子春面罩里的寒气还没能完全消弭,就被秦衍急忙拽住了手腕。 “夫人……”秦衍的手都还在颤抖着,扶子春缓了缓精神,才总算看清他的脸,然后就撞进了他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咬牙切齿的不悦,“就该直接在你手上拴个绳子,免得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什么呢? 走丢? 扶子春撇撇嘴,心底也有些讪讪。 而秦衍话之所以说到一半顿住,也并非是因为察觉自己的话不太对劲,而是他余光看到了扶子春面前的那团朦胧烟雾。 似乎是人形。 人形在缓慢地消弭着。 但是那人形大致的五官轮廓,却是还能分辨出来的。 正是…… “扶祁?”另一边挥开了烟雾跑过来的顾渊鸷,看清了眼前人形烟雾的五官,整个人都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真的是你,扶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扶子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是死了。 但是也还活着。 很诡异。 扶子春刚想着该怎么解释好呢,人形烟雾就已经随着四周的迷雾彻底消失了,而旁边的秋水也缓慢地游了过来,正色地纠正旁边的顾渊鸷说: “不是扶祁,那是妖怪。” 扶子春:“……” 要命。 她解释说:“刚刚那个不是妖怪,那是我的兄长,名叫扶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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