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大祭司重新捡拾起来了筷子,开始慢慢地细嚼慢咽地用饭。 他眼睫轻垂,以至于扶子春和秦衍一时间都无法详细端详分辨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在沉吟了片刻后,缓慢地轻叹了声,补充说: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 又是这般模糊朦胧的称呼。 可是这么个笼统的答案暂且已经糊弄不过去扶子春了,她有些倔犟地往前了两步,追问:“只是普通的故人吗?这样的话,大祭司怎么会知晓如何运用玉佩,来打开我娘亲的隐藏空间?” “……” 啧。 大祭司缓慢地再度停下筷子。 他看出来了,这顿饭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吃的舒心了。 “你来此地找我,本意应该并不是来刨根问底,询问我到底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的吧?” “……” 的确。 还真是差点就忘记了重点。 扶子春有些不甘心,她还想着两手都抓,大祭司却又慢条斯理地道:“若是你来这里找我只是为了叙旧,我自然欢迎。但,因为你今日是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所以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所以,想好了,你再问我。” “……” 扶子春一时间气得咬牙切齿。 她敢打包票——大祭司明明就是知晓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着借此逼她知难而退的,这个大祭司心底埋藏的秘密,也一定是非常之多! …… 该死。 要问吗? 可是如果要问的话,他真的只回答一个问题该怎么办? …… 如果真的只能询问一个问题的话,扶子春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 “我来,询问大祭司,是否知晓阴桃花的破解之法。” 罢了。 娘亲的事情她自己会去调查的。 但现下最要紧的还是顾渊鸷的事情,否则顾渊鸷一直都陷在跟她相关的事情里,白白跟着她跑一趟就罢了,还平白无故地徒添辛苦劳累。 “阴桃花。”大祭司若有所思地沉吟数息,“是在做梦时候梦到的阴桃花吗?” “是。” 大祭司平静地解释说:“只要人睡觉,就会做噩梦,很多人也都会在睡觉的时候做各种奇怪诡异的梦,有些梦现实生活中也根本不会发生。美梦和噩梦,也总是相互更替,来回切换,如果遇到阴桃花,那在梦里直接拒绝就可以了。” 他的神色里透露着一股“小题大做”的情绪。 似乎觉得扶子春问的问题实在没有一丁点的难度。 扶子春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很是着急:“可是问题的关键就是,那个人在梦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拒绝的余地和机会,很多次在梦里,他都并非是梦的主宰者,而是被动的接受者,被动地由着阴桃花牵扯着他的心神情绪,后来还直接蔓延到了现实生活里,也因此而寝食难安,魂不守舍。” “……” 在自己的梦里,从主宰者变成了被动的接受者。 唔。 这倒是听起来有点意思。 大祭司从容地勾起唇角来:“这样的话也不用着急,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问题就肯定会有解决的方法。破解阴桃花的方法一般会从星命、气运、道术等不同的途径进行。” “可是他身处高位,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寻了无数个方士去帮忙破解了,也参加过佛家道家相关的仪式,但是还是一直被噩梦缠身。并且时间长了后,噩梦里的那个阴桃花还一直催促他去一个地方。” 大祭司眉头稍跳,毫不犹豫地道:“那个地方他绝对不能去。” “他没有去,他的弟弟代替他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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