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祭司依旧不说话,他像是没听到扶子春在说话似的,依旧气定神闲。 甚至现下,他都还能慢条斯理地去拿旁边的饭盒,又将其饭菜端出来,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饭呢。 扶子春:“……” 嘴角抽搐。 不对啊。 按照大祭司的性格来说,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他一眼就看穿了他们蹩脚的伪装技术,冷眼嘲讽。要么就是疾言厉色地质问她们究竟是什么人,浑水摸鱼地混进来,又到底意欲何为?要么就是恼怒放肆,大喊大叫说什么有贸然的闯入者—— 但,这大祭司怎么却会有这么平静淡定的反应呢。 就好像是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遍了似的,以至于他都能波澜不惊地看待,甚至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很怪。 吃到一半,大祭司像是这才想起来面前还有两个不速之客,他将饭菜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推了推,问:“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可以一起来吃。” “……” 扶子春更加傻眼了。 她搞不懂。 “您……” 这时候,倒还是旁边的秦衍最先注意到了端倪,他不动声色地拽住扶子春的手腕,将其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即摘下了覆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冲着大祭司稍微颌首。 神色谦逊,却也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质在。 “晚辈大晟秦衍,参见大祭司。” 扶子春眼睛都看傻了,下意识地就想拽着秦衍的衣袖将他抓回来—— 疯了你? 结果却对上了秦衍无奈纵容的眼神。 “夫人别再苦苦挣扎了,大祭司早就认出来咱们的身份了。” “怎么可能,你我做人皮面具的工艺,时间无人能出其右。” “玉佩。” 扶子春一怔,视线这才缓慢地落向了大祭司的旁边。 玉佩就被搁置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 扶子春想要辩解的话语顿时就堵在了喉咙眼里。 …… 是啊。 现在想想,刚刚她分明没有点触隐藏空间,却怎么还是莫名其妙地跟着秦衍就被拽出来了呢? 如果她没有点触,而秦衍也没有权限去点触的话,那么在座的还能有谁有这个能耐和本事呢? …… 再是不可置信,扶子春最终却也还是不得不把自己的眼神,落向了旁边气定神闲的大祭司身上。 …… 他? 而大祭司在看到扶子春露出这般难以置信的神色后,才慢条斯理矜贵优雅地停下了筷子,轻叹着道: “故人的玉佩,我的确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过了,但好在,我还记得该如何打开或者进入它。” “……” 果然是大祭司。 他怎么会? 明明,连姨姨都不会打开玉佩的隐藏空间的。biqubao.com 姨姨虽然能在简单的接触时,就能敏锐地察觉到真品和冒牌货的细微差别,但却不会知晓到底该如何做才能灵活地拨动玉佩深处的两个玉环,以至于扶子春后来就算教了女帝,女帝却也仍然不能打开隐藏空间。 所以那时候扶子春一直都信誓旦旦地觉得,或许,只有一定的血缘关系才可以将玉佩的隐藏空间打开。 可是…… 可是大祭司却轻而易举地将玉佩的隐藏空间给打开了。 还把躲藏在隐藏空间里的她跟秦衍,都强硬地拽了出来。 …… 太诡异了。 以至于扶子春忍不住地,连自己询问大祭司时候的嗓音都染了几分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大祭司神色平静,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知晓了吗,我是长瀛云宫的大祭司。” “我问的是——你跟我娘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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