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大祭司若有所思地皱起眉来,“无论是谁都不能去那个地方,只要去了就会被阴桃花所困囿住。简单来讲,你可以理解成这是厉鬼在抓交替。” “我先前也设想过这种可能,也觉得这种可能非常有道理。可是我所说的那个人,他曾经因为一些事情而死而复生过。” 听到这里,大祭司的眉头重重一跳。 死而复生。 “那个人,他是在自己死亡之后才见到的阴桃花,也就是在他死亡的那段时间里,他跟那个阴桃花做了什么约定。但是没想到后来他又被救活了,醒来之后就一直在被噩梦缠身,阴桃花一直催促他去一个地方。并且此后无论如何,无论他用了什么手段,做了什么仪式,都无法将这个阴桃花破解。” 扶子春耐心简单地解释了一遍后,才有些急切地追着询问说:“所以我才来问大祭司,有办法,可以破解这个奇特的阴桃花吗?” “……” 大祭司眉头稍微锁起。 屈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似是有着节奏,又似乎是在乱敲。 好半晌—— 他才危险地眯起眼睫来。 道:“这个应该不是他一朵阴桃花,而是他的来世情人。” 扶子春疑惑地皱起眉来:“来世吗?我只听说过前世姻缘,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来世的姻缘。” “擅自扰乱人的生死,就算会造成一些你从未听说过的匪夷所思的事情时,也是正常的。”大祭司却依旧神色淡然平静,“人的生死自有定数,擅自扰乱,的确会发生一些难以破解也难以解释的事情。” “……” 也是。 顾渊鸷的兄长按理来说该是在去年的刚刚入冬时节,就已经病故了的。 是她利用自身天道变故的漏洞,联合扶祁逆天改命。 可是…… 扶子春又心底染了几分刺痛。 可是逆天改命,她也的确付出了后来相对应的一些惨烈代价啊——包括扶祁和南宫的交易,包括……原岐的惨死结局。 怎么,现下却连顾渊鸷的兄长也跟着深受其扰? “我知道逆天改命要付出许多惨烈的代价,我也的确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但为什么,他却还是被所谓的命数困扰?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他也只能被这样折磨着,直到死去吗?” “你以为死了,他就能解脱了吗?”大祭司却平静地近乎漠然了,他纠正道:“错,哪怕死去,他也无法获得解脱,或者应该说等他死了后,他违逆天道的反噬才刚刚到来。” “……” 扶子春近乎全身一震。 什么? 她跟顾渊鸷的兄长的确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情分在,可是他却也的确在扶子春最孤苦无依的时间里,给予了她关怀和容身之所,甚至还一直在规劝自己已经近乎偏执的弟弟,要放过彼此。 他一直都是那般温润通透。 即便面对敌人时他也有杀意危险的气息波动,可是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兄长亦或者是北歌的太子或者国主,他都是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 可为什么—— 却非要落得这般惨烈结局。 “上天……不公平。” “上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不然怎么人也会分所谓的三六九等?”大祭司平静如常,“但是上天也是严厉的,若是有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他必定会给出极其严厉的惩罚。” 扶子春还是感觉万般地费解和困扰,她着急地问:“可是这份惩罚,难道不应该是降在我的身上才对吗?毕竟让他死而复生的人,是我啊。” “你已经在被上天惩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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