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半晌。 扶子春才从诸多情绪里抽身,她伸手缓慢地想要搭上玉树的肩膀,再语重心长地感慨一声: “你长大了,姐姐真高兴。” 结果看到伸手,玉树竟然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然后还不容扶子春拒绝,直接就强硬地在她掌心里蹭了几下。 扶子春:“……” 刚刚都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就这么被重新堵了回去。 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既然姐姐从来都没有生过我的气,那以后我是不是能够重新叫姐姐姐姐了?” 玉树还微微抬眼,这般试探着怯怯地看向她。 扶子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她都懵了一瞬。 还有。 玉树他这是在询问她的态度和意思吗?可既然是询问的话,为什么他却直接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自己都叫上了呢? 这不摆明了,就是不给扶子春拒绝的余地了吗? “……” 扶子春一时间无语凝噎,又哑然失笑。 她也顺着玉树的动作,轻轻地揉捏了下他的头发。 “好。” …… 于是就这般轻而易举,解开了误会,且破镜重圆。 甚至于外面这几个还在翻阅着那成摞成摞书籍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扶子春和玉树在里面已经经过了这么多长篇大论的你来我往,都已经经过了彼此误会又彼此和解又彼此救赎。 他们还在忙。 翻阅书籍。 种种的记载资料。 “本来想的是既然这件事情是顾渊鸷他哥哥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那么我们就不需要去归墟之境了,可是现在我姨姨觉得我好像必须得找点事干,加之对于归墟之境,我也挺好奇的,所以我决定我们几个都去一趟归墟之境,但是你的身体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你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要。”玉树毫不犹豫,“姐姐去哪里,我就要跟着去哪里。” 扶子春哼笑:“如果我去女茅厕呢?” “……” “开玩笑的,你个小古板。”扶子春轻咳,也回过神来这个玩笑似乎并不好笑,便又清了清喉咙,“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们几个人就负责翻阅这些有关的记载。而你呢,就继续负责教秋水说话,但是我得问你一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些事情是可以轻松做到的吗?” “可以。”玉树毫不犹豫,“姐姐,我只是生病了,不是残废了,只是和人说话而已,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 也是。 也不出什么体力活。 加之秋水,也确实聪明得很。 “那就好,那秋水我暂且就交给你了。” “不然——”玉树却又突然犹豫着叫住抬脚准备走向秦衍的扶子春,他认真提议道:“不然就让我去翻阅那些有关于归墟之境资料记载的书籍,姐姐去负责教秋水说话吧,毕竟姐姐不是看到书就犯困嘛?” “不用。”扶子春活动活动了筋骨,“我的确看到书就犯困,但是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抢占剥削病人的休息时间,毕竟你现在是病人,而我可是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 “哦。” “去吧啊。”扶子春耐心地拍了拍玉树的脑袋,“好好在你屋子里教秋水说话,等一下饭菜送到了的话,我再叫你出来吃。” “好。” 房屋的门重新得以关闭。 玉树还在侧耳听。 他听到扶子春无奈询问他们都看到哪里的声音,也能听出来她语气里深觉棘手的头痛感。 他甚至都能联想到姐姐无奈叹气时候的神情。 一定,很是好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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