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微怔。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她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这故事里面的人吗? 不会吧? 如果不是这故事里的人,他又何必去做这些事情呢?吃力不讨好不说,还有可能将自己也赔付进去。 怎么看都亏啊。 扶子春又仔细在心底,琢磨好几遍男人刚才的那番话,她似懂非懂地皱起眉:“你究竟是不是旁观者能不能做到自身清白,我不清楚,但是你刚刚说我身处漩涡……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选择会改变很多人的既定命运轨迹吗?” “嗯。” “既然无论我偏向谁都会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我究竟造成什么变化对你来讲才是你想要看到的局面呢?” 扶子春再度将烫手山芋踢给了男人。 看起来的话,这男人应当和姨姨年岁相当,并且能掌管神树,还利用神树的枝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起到监视监听的作用,这人的身份一定不同寻常——再加上他方才还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扶子春敏锐地眯起眼睛。 那些话的份量看似不明所以又无足轻重,可扶子春却能隐约觉察到男人的凝重和深沉之意。 普通人不会有这种城府。 这种事情也入不了普通人的心海,或成为普通人的所谓心病来。 只有一点—— 那么只有这么解释了。 这个男人身份不同寻常,应当就是斋月口中的那个掌管着昆仑神树的接神者——长瀛大祭司了吧。 既然,现下扶子春都已经摸清楚这男人的身份,便也不再跟他兜圈子了,将烫手山芋丢给男人之后,就开始饶有兴趣地观赏起男人的神色变化。 他会怎么想? 会迟疑。 会面露杀意。 会愤怒,会破口大骂或者厉声指责吗? …… 没有。 男人神色平静淡漠,就像是一池永远掀不起波澜的死海。 他冷漠地道:“你的选择影响不了我的生活分毫,因为我并不在你的故事里。可即便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但是我知道了,便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也仍旧需要好好地耐心规劝你一句——” 扶子春略有些疑惑地偏了偏脑袋。 规劝她? “你最好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出做什么容易行差踏错的事情,因为你对这个世界的权重很重要,你稍微行差踏错,自己觉得无所谓,但可能蝴蝶翅膀振起的瞬间,就会有无数人会因你的选择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眸来,碧绿色的瞳色也跟着忽明忽暗。 四下有风吹拂。 未曾吹乱他厚重的长袍,却吹得他染着霜雪色的长发四下飞舞,衬得他都好似有些心神不宁。 杀意尽显。 扶子春有一瞬间的犯怵。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衍宽厚温暖的手掌,秦衍回予她一个安慰纵容的眼神。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一个意思:有我在,不要怕他。 扶子春就渐渐有了底气。 是啊。 她怕什么? 但—— “我对这个世界的权重,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眯起眼睫来,却没有将此事翻篇,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每个人生活在这世上,对这个世界都会有一定的权重比例,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么样的变化。有的人谋反叛逆,可能带来的却不过只是大海中的一丝风。而有的人只是在自己前进的方向转了一个弯,却可能就会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 扶子春似懂非懂地皱起眉。 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吗? “而你,是这个天道一时悲悯才意外衍生出的变故,你想搅弄风云,简直轻而易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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