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我们刚进云宫,就一直在暗中跟踪监视我们的人,就是你。”扶子春恍然大悟,“原来,给泉先通风报信,意图将朝顾给阻拦在长瀛外面的人,也是你。” “……” 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并不回答。 只是固执地重复问:“朝顾在哪里?” “我不知道。”这是扶子春的实话,“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你难道从我的嘴里听到了我有仔细地,且连名带姓地说我知道朝顾在哪里,且今天也就是来找朝顾见面的吗?” “……” 什么意思? 男人面色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没太听懂。 “你一直说的都是那个人,而没有说出他的具体名字,难道就是故意这般模棱两可,想以此来引我上钩,逼我现身?” “是。”扶子春笑了笑,她也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虽然不知道阁下是什么身份,又是抱有什么目的,但我想阁下应该是想着让朝顾好好活下去的,所以我很费解,为什么?” “什么意思?” “你之所以不想让朝顾重回长赢,并非是记恨他,而是知晓他一旦进入长瀛,可能就会涉身险境。所以你故意提前通知了泉先去给女帝引路,就是想着用泉先将朝顾给阻拦在云宫之外。” 扶子春将这一切简单分析罢了,又认真地偏头询问: “长瀛里几乎所有人都对朝顾深恶痛绝,唯有你,唯有你想护下他,所以我便忍不住的好奇,你跟朝顾到底有什么关系?” “……” 男人眯起眼睫来,扶子春在他的眼睛里,重新看到了有一层深碧绿色的暗光浮动:“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资格,来询问我这种问题?”男人这般缓慢地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是以长瀛女帝钦定长瀛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还是以朝顾的女儿的身份,亦或者——是以对朝顾深恶痛绝还明确说了要跟他死生不复相见的望舒的女儿的身份?” 望舒。 对朝顾深恶痛绝,明确说了要跟朝顾死生不复相见的望舒。 望舒,是她娘亲的名字吗? 可是她娘亲不是应该姓朝…… 不对。 朝是长瀛王室的姓氏。 她娘亲是二十一世纪而来的灵魂。 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你认识我娘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所以我不可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男人气定神闲,眼眸又重回黑色,“礼尚往来,你先来回答我——你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 “我什么身份都没有,我只是我。”扶子春轻轻抿唇,神色坚定认真,“在我眼里,我得先是我,其次,才能是你们眼中的别人的女儿或者长瀛的继承人。” …… 是吗? 很出乎意料的回答呢。 男人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睫来,“看来是我问的并不是很确切,才会让你有机可乘,得以这般插科打诨过去——那么我现在便问得仔细一点,你究竟站在偏向于何人的立场上?” 扶子春咬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男人带到阴沟里面去,她反问:“那你呢?你这般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还得罪我姨姨,就为了护下我姨姨万般憎恶的朝顾——你又是站在谁人的立场上?” “我自有我的立场,和你无关。” 扶子春冷笑:“那你又何必这般好奇我的立场呢?” “因为我是旁观者,我的立场无关紧要,而你是处于漩涡中的人,你偏向于任何一方,都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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