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姨姨心疼我,也是怕我们无聊,但是去集市闲逛这种的话,就还是算了吧。这六千多级台阶真的会要了我们命的。” 扶子春从秦衍背上下来后,双腿都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太酸了。 这么多台阶爬起来真的很要命。 “……” 女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你太缺乏运动了,平常多练一练,自然就能习惯。” “人跟人,不一样的。” 罢。 女帝也不勉强,“平常都随便你们,接下来本君有要事需要处理,怕是短时间里不可能日日都能见到你们。若是你们有急事,需要见我的话就去找斋月,斋月会替你们向我转达你们的意思的。” “是。” 等女帝和攒竹走远了,扶子春才好奇地皱起眉问向斋月:“我姨姨,难道她不用住在云宫里面吗?” “住,但是现下女帝应该是很忙的。” 也是。 直接甩手掌柜做了二十多年,现在回来了,的确是得该先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扫一遍才是,否则怎么能安心地住人呢? 还有—— 谁向泉先告密的? 又是谁想阻拦朝顾在外? 那个大祭司,又怎么能在二十多年都没曾见到过女帝的情况下,却能精准无误地画出女帝现在的容貌图,并贴出写着女帝哪天回来的告示来的呢? 怎么做到的? 占卜? 难道只单纯地靠着占卜,还能占卜出来一个人二十多年后的容貌变化不成吗? 很怪。 很诡异啊。 扶子春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斋月突然察觉到襁褓里的三欢轻轻地蹬了下腿,她将三欢递送回了秦衍,解释说:“他饿了。” 扶子春急忙手忙脚乱地去找奶瓶和奶粉。 但—— 没有水了。 “先回女帝给你们安排的住处吧,里面自然会有温水和换洗的衣物。” “好。” 几个人便也都一瘸一拐地跟着斋月成功混进了长瀛云宫。 长瀛和外界确实不同。 大晟皇城以奢繁恢宏闻名天下,北歌王城也自有他们的图腾信仰和建筑风格,甚至于元疆,她虽没去过却也能从元成渝或者秦衍的口中能简单想象出大致的模样来,很是另有风情感。 而长瀛不同。 长瀛有山有水,风景绝佳。 但—— 这里的街道异常干净,这里建筑风格,也是类似于扶子春在二十一世纪见过的古希腊风格——庄重巍峨,神圣高洁。 云宫矗立于这座山的顶部。 有薄雾萦绕。 里面的曲折游廊类似于大晟皇城,但颜色却是格外纯粹的白,甚至于铺路的石头都是白色的。 游廊下挂着的卷帘坠着细小的白色珍珠。 风一吹,也是叮当作响。 绿水青山萦绕。 好似不染尘埃。 可是有一层淡淡的薄雾在,扶子春一眼根本就看不到十丈之外的东西和风景,她揉着眼睛瞪着眼睛看了半晌,最终也只能幽幽长叹着作罢了。 “斋月,你知道这座云宫占地面积究竟有多大吗?” “占据了长瀛五分之一的土地。” 斋月这般幽幽道:“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山间,整座山其实早已经被挖空了,内里都是云宫。” “……” 扶子春目瞪口呆。 扶子春不可置信地问:“既然整座山都是云宫,那咱们为什么不从山脚就进云宫里,还要从山脚的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因为想要进入云宫的话,必须要从上面进去。” “……” 还真是异常朴素的价值观。 扶子春一时无语凝噎。 “那你们长瀛的昆仑神树,应该也就在这座云宫里面吧?” “在的,但是你现在不能过去看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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