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浑身颤抖,玉树咬牙切齿。 玉树强做镇定。 一字一顿:“我、不、恨、她。” “……” 朝顾眯着眼睛将玉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才讥讽轻蔑地勾起唇角来,“你说谎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想着来骗我?别忘记了,我能直面你内心最深处的晦暗想法,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心知肚明——还想着骗我?嗤,你能骗得过我?” “……” 我。 玉树浑身颤抖。 他快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翻涌着的复杂情绪了。 他咬牙切齿地上前揪住了朝顾的衣襟,还伸手死死扼制住了朝顾的脖颈。 “你信不信我直接就弄死你?” “不信。”可是直到这种时候,招顾却还是那种云淡风轻又讥讽轻蔑的神色,他傲慢得很呢,就像是在看一只搅弄不起任何风浪的小鱼儿在海里叫嚣,甚至于他还在故意地挑衅玉树,他说:“有本事,你就真的来弄死我啊,但是弄死我之后,谁给你答疑解惑?” “你……” 玉树再度收紧了掌心的力道。 朝顾脸色涨红然后铁青最后煞白。 玉树…… 猛然如梦初醒似的,才急忙松开了自己禁锢住朝顾脖颈的手。 他不能。 他…… “我早就知道你城府极深,跟我说的那些话里十有八九都是掺着假的,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这么多废话,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也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会放你离开。” 朝顾倨傲冷笑地看着他。 “你问。” 玉树忽然就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现在的扶子春,身体里装的到底是我姐姐的灵魂,还是你口中那个所谓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你想要听我怎么回答你呢?我说是,难道你就会相信了吗?我说不是,你难道也会相信?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说话十有八九都掺着假的禽兽,你又何必来问我这种自己心里明显有点数的问题?” “你……” 朝顾慢条斯理地笑,神色间有几分散漫和轻蔑。 “不要气急败坏。既然你非要问我的话,那我就跟你讲吧——在现在她身体里装的就是所谓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因为真正我女儿的灵魂,早就在她刚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陨灭的,她活不下来,因为天道不可能允许她这么大的一个变故诞生在这天地之间。” “……” 玉树整个人都怔住了。 从出生就注定她活不下来,因为天道不允许她活下来。 天道。 天道? 出生起? 那岂不是说—— “你的意思是——现在那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你的女儿,但确实就是我认识的姐姐,是吗?” “……” 朝顾冷笑,“是啊,你总算回过味儿来了,我其实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因为在那具身体里装的的确就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的灵魂,我真正的女儿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在她刚刚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地陨灭于这天地之间了。是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我口中的冒牌货就是你理解中的冒牌货,所以这件事情也怪不得我,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朝顾还充满恶意地笑了笑:“谁让你那么愚蠢呢?” “……” 玉树整个人都愣住了。 冒牌货。 原来他口中所谓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竟然是这个意思。 竟然…… “不过就算告诉你真相也没有用,你不会相信的,因为——” 朝顾眼眸细碎微光浮动。 玉树还在出神怔愣,有一只小虫子趁此机会爬进了玉树的耳朵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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