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朝顾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颤抖地都打起了哆嗦。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诅咒她,你怎么能,你怎么配……” 扶子春就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的眼眸深处也激起几分红来: “你说这话就真的很好笑啊,是你把她逼得恨不得用神魂俱灭来逃离你,她所有的悲剧,你都是罪魁祸首,结果你如今居然还有脸来指责她的女儿怎么配说这些?” “是你身在局中看不清事实,还是你自欺欺人地不想承认这份事实?” “我……你不能,你不配!” “我不配难道你就配了吗!”扶子春这下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了,她从工具房里爬出来快步走到朝顾面前,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你仔细想想,谁是罪魁祸首?你仔细想想,是谁把她逼上了绝路?你仔细想想,我到底是怎么来的?” “夫人!” “子春?” “王妃——” 几个人看到扶子春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急忙上前来拽住了扶子春的手臂,试图将她往后拽。 秦衍更是直接抱住了她。 “夫人,不要被自己的心魔控制,不要被这种人激怒,来,跟我一起深呼吸——” 扶子春还是在全身颤抖。 她在秦衍的怀里抽出眼神去瞪朝顾,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怨恨的杀意。 朝顾竟然恨她? 哈。 她更恨朝顾! 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说真的,就算杀了你的代价,是要让我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也恨不得一点一点彻底摧毁你的精神世界,让你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你费尽心思也想救活的那个人,无论你做了什么,她都不可能再回来你身边了!” “她恨你!” …… 朝顾怔怔地看着扶子春的眼睛。 有一瞬间,他心念神动,甚至好像在扶子春的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姐姐。 姐姐。 姐姐从来都没曾用这般充满恨意和厌憎的眼神看过他。 姐姐永远都是温和和包容的。biqubao.com 即便是在最后,知晓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图谋的时候,姐姐看向他的眼神也不过是黯然和失望,而全然没有狠绝和厌恶。 …… 所以,即便朝顾自己也清楚地心知肚明,自己究竟对姐姐做了些什么事,但是他却也一直都觉得姐姐不可能会真的厌憎他。因为姐姐一直都是温和而包容的,无论他做了什么坏事,姐姐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且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 可是扶子春这么恨他。 扶子春的眼睛也跟姐姐很像。 …… 所以不可控制地,朝顾都因此而产生了一瞬间的心魔。 …… 是吗? 如果姐姐还在的话,姐姐也会如同扶子春这般厌憎他吗? …… 会也没关系。 如果姐姐真的能够回来的话,无论姐姐是想将他千刀万剐,还是愿意和他破镜重圆,他都会欣然接受,也坦然赴之。 这是他的命。 …… 但是前提是,姐姐愿意回来。 …… 想到这一点,朝顾原本还有点动摇的心境,瞬间就又坚定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爱恨嗔痴怒都不过是身后事了,只要能让姐姐回来,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无所谓。 杀了谁,也都无所谓。 即便是他自己。 ……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恨我?只因为你身体里流有她一半的血,你就想当然地以为她会跟你一样吗?那你怎么不动动脑筋,想一想你身体里还有我一半的血,你与其怨憎我还不如先去怨恨,怨恨你自己——怎么身体里却还流淌着这么肮脏的血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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