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恨我也没有用啊。他再是恨我,我娘却也能把我保护的稳妥又细致,他辛辛苦苦找我二十多年都没能找到我,心里面现下除了恨我之外,应该还很嫉妒我吧?” 扶子春捧着脸,笑眯眯地看向角落里的朝顾。 声音带着几分轻慢的不屑。 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甚至于都没有任何的伤神黯然,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挑和散漫。就像是在跟别人说明天的天气怎么样,像是在说一段故事里不足为奇的过度章。 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连三笠和顾渊鸷,甚至于旁边抱着三欢的斋月都不免被扶子春这样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互相怔愣地,抬头抬眼面面相觑。 咿? 这个反应? 实在是太冷静平淡了吧? 但旁边的秦衍却微不可察地轻轻皱起了眉来。 …… 不对。 “就算朝顾恨我嫉妒我都没关系,毕竟我也不需要他的爱,甚至说起来,可能比他恨我来说,我可能还要更恨他一筹呢。” 扶子春危险地眯起眼睛。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亲手将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 几人都:“……” 嘶。 脊背发凉。 唯有秦衍有些担忧地上前轻轻握住了扶子春冰凉的手。 源源不断的温暖,输入到她的掌心,很快就又流通至她的心口,再到四肢百骸。 身体好像不那么冷了。 她好像从冰海里被救出来了。 得以重遇天光。 扶子春轻轻握紧了秦衍的手,感受着秦衍给予她的力量,继续不理你道: “不过就算朝顾再恨我再嫉妒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谁让在这个世界上我娘最爱的人是我呢。我娘她甚至可以为了我付出生命,不惜于神魂俱散——” “你胡说!”朝顾猛然瞪大了眼睛,晦暗眼眸里满是滔天怒火,“她明明还活着,她就在我身边。” “……” 扶子春眯起眼睛。 哦吼。 说这么多,朝顾都四平八稳,好像刀枪不入似的。 一说到这里,他就炸了锅。 …… 扶子春笑起来,朝顾身边并没有那只白色的蝴蝶了,并不是被他藏匿了起来,而是真的已经不再围绕着他转悠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还对他留情呢? 刀,就要往深处扎。 不然,不疼。 “既然你觉得她就在你身边,那你叫她一声啊,看她应你吗?你早就已经亲自逼死了她,怎么现在却还能自诩聪明,觉得她还痴情地绕在你身边?你怎么不仔细想想,她跟在你身边她图什么呢?图你现在年纪大,图你城府深,图你机关算尽,还是图你心狠手辣又罔顾人伦啊?” “你还是从你这场黄粱大梦里醒醒吧。不仔细想想——但凡是个正常人,在见识了你这样歹毒阴狠的真实面目之后,都会对你退避三舍,恨不得永生永世都不再相见的才对。又怎么可能还痴情地跟在你身边呢?” “你……” 朝顾浑身颤抖,若非是被绳索绑缚得异常紧实,扶子春甚至丝毫都不怀疑他会不会直接跑过来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但是无所谓。 她不害怕。 甚至看着朝顾如此火冒三丈,还想着再火上浇油一把。 “就算我母亲没有神魂聚散,还活在这世上,那你怎么不想想看,你这些年来为了能复活她,不惜动用了那么多的邪术禁令,怎么却就是没有办法把她来拉回这人世间呢?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就是她其实不愿意回到这个人世间,因为这个人世间——” 扶子春笑容温和,眼神却异常冰凉,还带着几分怨毒。 补充: “有、你、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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