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当然不会就此打住,这一个窗户纸不能看了,她就去找另一条缝隙,很快就又根据女帝重新的站位找到了一处偷窥的位置。 唔? 船好像也突然更换了前进方向。 好像在后退? 扶子春疑惑地环顾四野,最终确定这船的确是在后退,再联想一下斋月方才着急去往工具房的奇怪行为,一切就都明白了。 只是—— 回去? 撤退。 这是要干嘛? 扶子春稍微犹豫了片刻,想着好像也没有什么道理,能促使女帝突然放弃进入长瀛而原路返回,除非——女帝这是要去抓朝顾。 抓,朝顾。 哦。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他们调转方向,就是去找朝顾的话,那这一切的异常就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女帝之所以没有将泉先给赶走,目的可能也是想着,让泉先成为女帝抓住意图不轨的证人之一。 哦呦。 有意思。 船只大概又行驶了大概一刻钟左右,扶子春终于影影绰绰地看到前方的海面上,似乎有一艘小船。 海面上堪称是风平浪静,无风无浪。 但小船却很是动荡。 扶子春眯着眼睛仔细看,终于隐约看到那船的四周,好像密密麻麻地趴着很多人。 不。 不是人,是泉先。 越是靠近,泉先尖锐刺耳的声音也就越清楚,这次扶子春则是彻底忍不住了,伸手捂住了耳朵。 也是到现在,扶子春才突然意识到,刚刚的泉先好像对她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不然直接用声音就能把她给弄死了,还何必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偷窥。 叫嚷。 试图交流。 然后被赶走。 小船应该很快就承受不住这些泉先们的攻击了,扶子春甚至都看到船的一角被泉先们弄出了破损,并且有的泉先甚至都能顺着那个破损的位置往船上爬了。 但—— 朝顾却也不是花拳绣腿,坐着等死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只长剑,正在跟这些泉先对峙。 泉先也只是在攻击船,而没有攻击朝顾。 …… 战火没起。biqubao.com 但,却也是剑拔弩张。 “朝顾,束手就擒吧。”女帝冷漠地示意船只停止前进,保持着一定的方位,这般扬高声调,和冷汗津津紧张非常的朝顾这般说到。 “先不说本君绝对不会轻易放你进入长瀛,而你如今也已是天人五衰,也绝对斗不过本君,便就说本君不对你动手,只是袖手旁观而已,可等到这条船翻了,你也会被这群对你虎视眈眈的泉先们蚕食殆尽。” “你已经走进了死局里。” “除了乖乖投降,束手就擒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 朝顾冷汗直流,他丝毫不敢胆怯也不能退缩,可是他却比谁都清楚,眼下,他绝对没有什么能再度逃出这片生天的可能了。 这片海域底下有近万只泉先。 泉先都恨他。 都恨不得将他给生生撕碎。 且朝顾虽通水性,但等到了水下,最多也只能屏气三五分钟而已,即便这些泉先并不对他动手,只是看着他,他却也是难逃此劫。 …… 无路可逃了吗? 是啊。 还真是。 …… 朝顾生生咬破舌尖,尝到血液腥味后,终是让他获得了短暂的清醒,他看向女帝,冷笑:“是你把这些泉先给引过来的吗?” 女帝沉默地看着他,后沉默地摇头。 不是她。 “那想必是有人不想我回到长瀛。”朝顾冷笑,他眼眸里的情绪格外晦暗幽涩,“也——不想让你得偿所愿了。” 女帝幽幽地看着他,未发一言。 “行,既然你们人多势众,我不和你们硬碰硬。” 朝顾笑着丢了长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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