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不期然就撞进了一双碧绿色的深色眼瞳里。 扶子春有一瞬间的怔愣,因为这双眼睛在某些时候竟然和听雪的眼睛特别像,都是带着一种野性却又好似通着人性的感觉——清澈通透地好像天山湖泊,但也透着危险的神秘。 嘶。 这双眼睛,怎么看起来很眼熟的样子。 哪里见过? 扶子春一时间还没想明白,就看到那双眼睛突然往后撤了撤,露出了那双眼睛主人的面貌。m.biqubao.com 深绿色的鱼鳞一样的皮肤。 修长的手臂。 笑起来时露出的尖利牙齿和那条很细还分叉的舌头。 …… 扶子春有一瞬间腿都软了。 是泉先。 …… 那,岂不是说,在她刚刚捅破窗户纸试图往外看的时候,这只泉先那时候,也在透过窗户纸想要偷窥她? …… 一瞬间,脊背发凉。 …… 而很快,女帝突然厉声呵斥道:“放肆!未经本君允许,尔等怎敢擅闯入船?” “呜呜呜……” “退下!” “呜呜呜……” 泉先当即双手作揖着重新跳进了海水里,扶子春仍是心有余悸,却终于能从方才毛骨悚然的怪异感抽身而出了,她听不懂泉先说的什么话,但是却诡异地能感觉到泉先的意思。 泉先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它并非有意偷窥,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来的,它没有恶意,自然也无意伤谁或者对谁不敬。 然后就立刻转身跳进了海水里。 很怪。 扶子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间,那一瞬间被激出来的冷汗津津,随即又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思—— 很怪。 她怎么会感觉得到这些泉先的情绪? 扶子春还在恍惚出神的时候,那个缝隙处突然就露出了女帝冷漠威胁的眼眸,女帝唇边冒出来的话也像是淬过冰霜似的: “再不把这个洞口堵上,信不信等一下,泉先就会直接过来挖了你的眼睛。” “……” 扶子春急忙手忙脚乱地去拿东西,堵刚刚被她给捅破的窗户纸。 “别再偷看了,否则若是被它们盯上,你就算是有九条命,也无法活着离开此处海域。” “……” 这么玄乎吗? 扶子春胆战心惊之余,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去想——女帝说这话这应该是在故意吓唬她的吧,毕竟刚刚那只泉先的意思,明明就对她没有恶意,且好像还对她颇为喜欢的样子呢。 所以抱着这样将信将疑的态度,扶子春还是小声的问了一句:“姨姨,泉先都很讨厌我吗?” “当然,你身上有朝顾一半的气息,他们当然讨厌你。” “……” 哦。 “那泉先他们也讨厌我娘亲吗?” “……” 女帝这次沉默了,没有给她特别明确认真的回答。 好半晌。 才不耐地轻啧道:“别没完没了地在这里试探我了,我让你好好地躲起来,你就好好躲起来就是了,毕竟无论如何我都肯定不会害你。” 这倒的确是真话。 扶子春也一点都不怀疑。 “回去。” “好。” “别再探头出来试图偷窥了。” “……” 扶子春这次没说话,女帝稍微皱起眉,却也没有再强迫扶子春必须要听她的话,只是叮嘱道:“偷窥可以,别被泉先发现。” “好嘞。” …… 听到船里面传来的,那扶子春明显带了一点欢呼雀跃语气的应答,女帝怔了怔,最终也只是无可奈何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 孩子翅膀硬了,不愿意再一味地听她的话了,也是正常的。不过嘛……孩子翅膀的确硬了,那或许也可以放她出去,让她尝试着扑棱一下新长出来的翅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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