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轻松,眼眸深处却有着些晦涩难懂的恣意。 “我投降。” …… 扶子春认真地眯眼看着朝顾,想要从他周身附近找到那只白色蝴蝶的踪迹—— 没有。 朝顾身上的确挂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看起来很凌乱,但入眼处皆是黑色的,先前一直停在他肩膀上的那只白色蝴蝶,一眼就能看得非常清楚明白,可是现在,那只白色蝴蝶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去哪儿了? 扶子春又认真地将朝顾从头到脚都看了好几遍,却就是没有看到那只白色的蝴蝶。甚至就别说白色的蝴蝶了,一点白颜色都没有。 …… 白色蝴蝶飞走了吗? 还是藏起来了? 迷路了? 又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两船靠得越来越近,扶子春看这个位置偷窥看得不是很仔细,就偷偷溜回了窗户的老位置,这次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她甚至都没有选择捅破窗户纸,而是推开了窗户的一道缝隙—— 靠近了。 女帝扔给朝顾一条绳索。 “将你自己的双手双脚都绑缚住,然后蹦过来。” “……” 朝顾没有拒绝,他认真地将自己的双腿绑了死结,随即就开始绑手,绑好了就还真就朝着这边蹦—— 扶子春瞪大了眼睛看着。 像是生怕,朝顾被绑缚住手脚,而没有办法轻松的从那艘船跳到这艘船上似的,扶子春所在的船突然就又往前靠了一靠,扶子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个踉跄,手掌一下就推开了窗,整个人也重心不稳狠狠地栽倒进了海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扶子春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恐怕是要完蛋了。 泉先会吃人的。 特别是生人。 而她本来就没怎么来到过长瀛,对于泉先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而偏偏她身上还留着朝顾一半的血液,这些泉先们这么痛恨朝顾,到时候还不得把身上流着一半朝顾血的她,给生吞活剥了才怪! “啊啊啊——” 扶子春甚至都没来得及呼救,就直接被冰凉的海水给淹没了。 她短暂地适应了后,勉强在海水里睁开眼,随即果然就看到有好几只泉先朝着她游了过来! “呜呜呜……” 你们都别过来啊! …… 可是奇怪。 想象中这些泉先们将她生吞活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泉先们的确快速地朝她游了过来,却一时间并没有急着攻击她,而是围绕着她缓慢地转了几圈。 似乎是在打量盘算着什么。 又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眼睛发光发亮。 …… 是真的发光发亮。 …… 扶子春绝望且惊骇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时间连想哭的心都有了。 有没有人能够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些泉先们的眼睛在海底可以发光发亮,猛然看上去,就好像两个碧绿色的小灯笼似的。 太诡异了! 扶子春转身就想跑,可也不知道怎么,好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即便他很通水性,游泳也非常好,可现在却根本伸展不出半分来,小腿肚疯狂抽筋,她甚至也好像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呜呜……” 最后她只能绝望地向上伸出手。m.biqubao.com 而就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窒息在水底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泉先抓住了她的手—— 泉先的肌肤很凉很凉。 跟蛇一样光滑。 扶子春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就想着要将其甩掉,却无意间抬眼突然就撞见了泉先的那双眼眸里。 …… 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打量和疑惑。 没有一点恶意。 即便泉先并没有叫,扶子春却也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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