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也只是稍微冷静了一些,很快就想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是啊。 没道理啊。 既然姨姨自己都清楚了,这世间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术法,那么就从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的姐姐是不可能再回来的了。 既然第二条作废了,第一条自然也就站不住脚,让朝顾不能达成所愿死不瞑目——岂非更加痛快? 为什么不呢? 疑惑。 扶子春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思来想去,她就只想到了一种,先前她怎么都不愿意去往深处设想的可能性。 姨姨,瞒了她。 但,瞒了她什么呢? 想不出来。 …… 女帝却只是沉默,沉默由着扶子春攥着自己的衣角,没有将她的手挥开,却也依旧一言不发。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 眼神交锋。 谁都不曾退让。 “我刚刚才说过你很聪明。”最终还是女帝先开了口,她像是带了点惋惜的轻叹,“你洞察人心,有时候即便你身在局中,却也能够清楚地通过表象看向本质,可是有的时候,太过聪明却也不是一件好事。” 女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是怜惜。 又像是失望。 “我的确有事情瞒着你,但你就没有认真想过我为什么要瞒你,我瞒你,不就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不想要跟你说吗?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非要刨根问底,探个究竟呢?” “……” 扶子春看到了女帝眼眸深处的失望情绪。 她稍稍松开了自己的手。 是啊。 姨姨之所以没有跟他说,那自然是有姨姨自己的考量和顾虑在的……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却想着非要如此刨根问底呢? 或许是因为清楚的感应到了女帝对她的爱和包容,所以一时间才会起所谓想要得寸进尺的心思吧。 罢。 “我错了,姨姨,您就当我今天没有说这些话吧,我真的无意于窥探您的隐私。” 女帝垂眼淡淡地看着她,数息后又是一声怅然若失的长叹:“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无意于窥探我的隐私,也知道你之所以说这些话,本意其实也不过是想着要替我分忧罢了。”biqubao.com “只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清楚,更能铭记于心——有些事情有些责任就该一些固定的人去承担,别人就算有移山填海之能,却无法替其分担原本就属于她的责任。” 责任。 固定的。 别人无法替其分担吗? 扶子春似懂非懂。 女帝却又无奈地抬手,正当扶子春以为自己脑袋上要挨一个爆栗而下意识地闭上眼的时候,却感觉到女帝温暖的手掌只是在她头顶,轻轻地落了下来。 女帝摸了摸她的脑袋。 虽然带着满满的疼爱,却也暗藏着劝诫和警告。 “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你无需去刨根问底我到底都欺瞒了你些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姨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能会害你,至于我所做的事情,你以后,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 扶子春眼眶突然就有些湿热。 她心底其实也清楚,女帝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爱的,也在竭尽所能地对她好,她分得清楚。 可这正是因为分得清楚真心假意,所以她才更加急切的想要为疼爱她的女帝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也想帮忙。 不过…… “我尊重姨姨您的决定。”扶子春仰头在女帝的掌心里蹭了蹭,“但是我还是希望姨姨您知道,我已经长大了,无需一直逃避在您的羽翼之下,也能独自生存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79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