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看到女帝眼底的动容神色时,扶子春还笑着又蹭了蹭,轻声却坚定地补充道: “并且等到风雨来临的时候,我也能保护您。” “……” 女帝看着扶子春那双漆黑如墨,此时此刻却盛满了对她信赖孺慕的眼眸。 她一时出神。 然后情不自禁地也勾起了唇角来,轻轻安抚她说: “我知道,我相信你。” 扶子春就也跟着笑起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的知道女帝并没有怪她,扶子春心底巨石终于得以放下。 她说: “我也相信姨姨,一定是有办法可以最后解决眼前的困境。” 女帝看着这张脸,突然就想起来了,很多年前在长瀛云宫外的悬崖峭壁上,她那般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姐姐的时候。 “姐姐,如果你真的有苦衷,你跟我说,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可是姐姐却只是顶着苍白的脸,看着她无奈温和地轻笑着摇头。 她说自己没有苦衷。 她的唇开了又合。 她说的是:“恭喜你啊。” 那个时候女帝就觉得,姐姐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讲,因为那个眼神里包含着的情绪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她感觉自己的心神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的痛。 可是她看不懂。 …… 而现下,女帝却从扶子春眼睛里看到了几分熟悉感,让她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了姐姐看她的那个眼神。 “其实……”女帝终于打定了主意,刚想着动容地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斋月大声叫了一声:“你们放肆!” 女帝的眼眸陡然就变得危险起来。 ——斋月? “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发出什么异样声音,我没有叫你之前,你也不要出去。” “啊?” 扶子春也听到了斋月的声音,她有些担忧,可是想起来泉先一些特别奇怪的事情,她还是把诸多的疑问都短暂地咽回了肚子里。 现在不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还是闭嘴吧。 …… 女帝很快出了船,扶子春却也是在抓心挠肝地好奇,所以没忍住偷偷掀开了一道车帘的缝隙看向外面,随即瞳孔骤缩—— 倒映着璀璨绚烂银河的海面上,有一个人漂浮着。 不。 那不是人。 它虽也跟人类一样有着头颅和手臂,但是肌肤却明显是布满鱼鳞的浅绿色鱼皮,头颅上没有头发,眼睛也是深碧绿色的竖瞳,双臂修长虽和正常人类无异,但是却只有四根手指,且四根手指之间还有蹼相连着。 它漂浮在海面上,一时间看不到它下面的样子。 但—— 很明显。 因为它要爬到船上,所以大半身形都暴露在可视范围内了,于是扶子春便能看到从它的从腰腹往下,是颇为完整的鱼尾形态。 …… 嘶。 怎么说呢? 和传闻中美轮美奂会唱歌蛊惑人心的美人鱼根本不同。 因为—— 就在扶子春还在观察它的时候,它被斋月的呵斥吓到了似的,回过神来突然就张嘴发出了声音:“呼呀啊——” 它的舌头竟然跟蛇一样。 分叉! 牙齿极为尖利,也如蛇类。 并且它发出的声音异常难听,扶子春听了都觉得有一瞬间头晕目眩,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再叫也没有用,女帝明明没有叫你,你怎么敢擅自来此?还不赶快退下!” 泉先还趴在甲板上,即便被斋月训斥挡住前路,还是不愿往后撤离分毫。 泉先瞪着斋月,斋月也瞪着她。 “够了。” 听到这声音,泉先瞪溜圆了眼睛。 女帝也在此时缓步从船里走出来,神色冷淡矜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5_145885/689479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