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扶子春的确有办法,可以让朝顾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长瀛,并且也不需要谁人来负责,就算有人占卜,也不会将朝顾进长瀛的责任,强加到任何人身上。 可是…… 要说吗? 明明知道女帝现在在做一件特别危险的事情,等朝顾进了长瀛之后,也必定不可能安分守己。可是扶子春却就是想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姨姨从来都没有祈求过她什么,如今却也为了这件事情来寻求她的意见。 只有这一件事。 …… 她刚刚还跟秦衍和顾渊鸷说,让被爱者感受到爱人者的爱,这是一种尊重。 女帝现下也给了她尊重。 那她呢? 她要给予女帝相同的尊重吗? …… “我,的确有办法可以让朝顾进入长瀛,并且也不需要谁人来承担责任。” 扶子春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或许她的不隐瞒,也是一种尊重。 她咬牙。 释怀开口解释:“我们既然没有办法,能让朝顾偷偷摸摸地进入长瀛,那为什么我们不捆了朝顾,再带着他光明正大地进入长瀛呢?” 女帝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被扶子春提出的这等近乎惊世骇俗的建议给震惊住了。 “光明正大?” “是啊,随便给朝顾神圣安一个罪名,比如说他意图对姨姨您不利,或者他怨恨长瀛所以在背地里操纵什么邪魔歪道,想要对长瀛不利,再不然,就说他已经认识到了过去的罪孽,特意回到长瀛来投案认罪的,无论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但只要他有罪名在,姨姨您也想要带他进入长瀛,那不是都光明正大且理所应当的吗?” 女帝若有所思。 “可是如果我把他带入长瀛了后,他岂非一直都要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捆绑缉押着?到时候他还能有伸展拳脚的机会吗?” “朝顾那么聪明的人,他难道会找不到办法逃跑?” “……” 嘶。 有道理。 朝顾城府阴沉擅玩弄权术是出了名的,否则当初,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就将他的娘亲和她的姐姐都忽悠地团团转,且最后还差点不染尘埃全身而退。 扶子春闲适淡淡地耸肩摊手,一幅无奈模样,眼底却满是细碎的微光浮动: “甚至就算是有特别多的人看守,以至于朝顾一时间没办法轻易逃脱的话,也没关系,不用烦恼。毕竟姨姨您刚才也说了,长瀛云宫里有人在帮朝顾,那么等到朝顾无法逃脱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会现身的呀。到时候姨姨您呢,既能看照顾自取灭亡了,也能抓到了帮朝顾的那个幕后黑手。岂不就是,轻而易举就能一举两得了?” 女帝短暂怔愣了数息后。 恍然大悟。 “看来我夸你聪明,倒确实是没夸错人。”女帝很是满意地眯起眼睫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消化了长瀛云宫里那几个人的关系,还能快速地思考到如何才能让朝顾进入长瀛的办法,甚至还能保持自己身上干干净净,不惹尘埃——假以时日,看来你也会是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 “不瞒姨姨说,我之前知道朝顾擅长精神控制洗脑催眠的时候,也觉得颇为棘手,所以闲暇时候,特意钻研了许多和心理学相关的书籍,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扶子春小小地吐了吐舌头,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垂头认错说: “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想到方法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姨姨您方才在外面跟斋月说话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偷偷听到了您的谈话内容,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对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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