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有些紧张地咬住了下唇。 原来…… 原来,即便如此,姨姨却还是没有放弃想要将朝顾带进长瀛的念头啊。 可是—— “我搞不懂,姨姨,您既然早就知道朝顾此去长瀛,必定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的无用功,为什么还要放任他进长瀛呢?难道真的只是想着借刀杀人,看他如何咎由自取,如何自取灭亡吗?” “我知道您恨朝顾,也知道您想让朝顾死,我理解您,也支持您。可是我万般不理解的是——您至于只是为了看他自取灭亡,就不惜于搭上自己吗?” “……” 女帝在听到扶子春说前半段话的时候,眼眸深处还有着几分冷淡的不耐烦,但等听到后半段的时候,她才终于似乎明白了扶子春的意思。 扶子春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扶子春知道如果她故意带着朝顾进去长瀛的话,即便她是女帝,也同样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扶子春不想看她陷身险境。 扶子春想劝她。 但—— 无用功。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在做这些事情之前,都有我自己的顾忌和考量。我知道这世界没有能够起死回生的办法,更没有能将一个去意已决的人重新拉回来的邪魔歪术。” 说这些话到时候,女帝还平静地伸手,给自己斟茶。 她端起来了,却并没有喝。 而是过了会才接着叹: “我也知道朝顾做这些事情都是无用功,不过是在自取灭亡罢了,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可耻地因为朝顾提出的那些可能性而心动了,所以在想着看朝顾自取灭亡之前,我也想看他究竟能不能成功。” 扶子春眼眸微动,情不自禁地开口试图说什么:“姨姨……”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立场,该说什么话语了。 她原以为,旧疮暗伤都会随着时间的更替而痊愈,就算留有疤痕,也并不会让人彻夜难眠或忧思烦恼,顶多是提起来的时候不太高兴,或者有些感伤,却绝对不会蔓延到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的地步。 可是女帝偏偏就是这般执着认真的人。 她想要知道真相。 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想要将她的姐姐救回来的念头。 即便她可能比谁都清楚,起死回生,逆天而行,这无异于螳臂挡车,以卵击石。 可是她却还是想要去做,还是想要去拼一拼试一试。 最主要的或许也并不是想要想要看朝顾自取灭亡,而是想要看看朝顾到底有没有办法能救她的姐姐—— 女帝抬眼撞进而扶子春满是复杂情绪的感伤眼眸里,她难得卸下冰凉冷漠的情绪,内里染了许多扶子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轻叹。 “这一切我都知道,但是我也有我的私心,所以找你来,我也并非是想获得你的支持理解,便当是我请求你吧,请求你圆我一场梦。” 一场她没曾做到的梦。 她想看看,朝顾怎么做。 扶子春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她无法形容女帝这个充满深意的眼神。 似有释怀,似有恍惚。 却满是坚定。 她认真地,想要这么做。 甚至不惜屈尊降贵地来寻求她的帮助。 “可是连姨姨你们都没能想到,什么可以让朝顾浑水摸鱼溜进长瀛的办法,我又能帮你什么?” 扶子春的神色看上去很无可奈何。 但女帝却神色认真,她只淡淡地勾唇,缓慢道:“你有办法的。我说过,你很聪明,我喜欢你的聪明。” “……” 竟然被看破了。 扶子春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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