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姨姨不跟我讲的话也没有关系,因为她总有她的考量和顾虑在,不过,我也必须得让她感应到我的态度才行。” 扶子春短暂的伤神心疼情绪过去,当即就要出去,却被秦衍和顾渊鸷各自抓住了一条胳膊。 “怎么?” 秦衍无奈喟叹:“夫人,难道你忘记我们现在是在偷听了吗?我刚刚说过的,无论我们偷听到什么内容,都不能以偷听的内容去找女帝对峙。” “可是……” 顾渊鸷也补充说:“我觉得秦衍说的有道理,女帝之所以不跟你说这些事情,恐怕就是怕你忧思多虑。你刚刚既然也说了,女帝她有她自己的考量和顾虑在那,那么你又何必非要把话说开呢?有时候,聪明人做事不需要把话点的太透,只要彼此能心领神会就好了。” 扶子春偏头看向顾渊鸷,她皱起眉,像是疑惑却又像是更加坚定了些。 她摇摇头。 轻声说: “我不太懂你们含蓄唯美的相处,我只知道,在跟别人相处的时候,让别人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爱意,这是一种最起码的尊重。” 让别人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是尊重? 顾渊鸷抓着扶子春手臂的手瞬间就没了力气。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让他的小哑巴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爱,他的爱一直都是带着浓浓的自我,都是那种为了愉悦自己而去爱人的狂妄自大,刚愎自用。 他没有让他的小哑巴感受过爱。 最后却掐扼住小哑巴的脖子,阴测测地对她说:你得爱我,否则你就会死。 然后他的小哑巴就真的死了。 扶子春曾经说过,她会愿意跟顾渊鸷做朋友,但那一定是建立在互相理解且互相尊重的前提下。 所以后来顾渊鸷才一直逼迫自己从刚愎自用的状态里抽身而出,想要让自己竭尽所能地,能给予扶子春最多的尊重和理解。 顾渊鸷做到了。 可是他还是似懂非懂。 为什么呢? 互相尊重好像只适合于友情。 他不明白。 而现下,他却听到扶子春这般说,她说:要让被爱的人知道自己被爱,这是对被爱者的尊重,也是爱人者的尊重。 听了这话,顾渊鸷好像……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 …… 顾渊鸷若有所思地停下动作,但是秦衍却并没有松手,他无奈纵容地跟着扶子春一起起身,说: “夫人,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想让女帝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坚定的站在女帝这边。你知道女帝爱你,所以你也希望女帝能感受到你对她坚定的爱。” 秦衍的手掌下移,和扶子春十指相扣,他温柔地补充说: “可是夫人,你仔细看看,现下很明显,并不是你向女帝表明自己对她坚定爱意的最佳时机。” “……” 秦衍的话很巧妙地就将扶子春的激荡跌宕心神抚平了。 她终于得以回过神来。 是啊。 现下女帝正因为这事究竟是谁捣的鬼而伤心费神,还因为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朝顾带进长瀛而愁苦万分,的确不是她冲出去大喊“姨姨我爱你”的最佳时机。 特别是还有泉先虎视眈眈呢。 呼。 扶子春后知后觉。 还真是差点就做错事情了。 “那咱们就先暂且等等,看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再说吧。” “嗯。” 秦衍轻轻揉了揉扶子春的脑袋。 顾渊鸷眼睛都看直了。 啊? 就这? 就这区区三言两语,竟然就把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崩溃发狂的扶子春给安抚下来了? 很怪。 很怪啊。 秦衍你有毒吧,你怎么做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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