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秦衍还没察觉异常呢,倒是扶子春先注意到顾渊鸷差点惊掉下巴,她皱起眉问他,“你的眼神看上去好怪啊,就像是……” 像是之前扶子春俯首在实验室里做科研,做了近一个月终于要等到结果时的—— 眼冒狼光。 但是…… 顾渊鸷的狼光却怎么是对着秦衍的? “我没事。”顾渊鸷人为伸手,将自己差点脱臼的下巴按回去,意味深长地叹,“我只是突然之间,领悟了一些特别高深莫测的人生道理罢了。” 哟。 还装模作样的呢。 扶子春笑他: “领悟那么多高深莫测的人生道理又能有什么用?毕竟人人都曾听说过许多许多的大道理,但是又有谁能真正地过好自己的一生?不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虽然不停跌倒,却也在不断成长的吗?” “……” 顾渊鸷眼眸陡然就颇具深意。 他看向扶子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认真地长时间看过扶子春了。 像是要透过前世今生,透过面前的扶子春,看向那个跟他在冷宫里过了大半年的只属于他的小哑巴。 他好像从来没有特别仔细地看过他的小哑巴,生的时候没有,死了后等他回来就只看到了一捧灰。 他没曾认真描摹过小哑巴的眉眼,没曾深切地感受过小哑巴那看似平淡情绪下的真正大雨滂沱。 他从未走进去过她的精神世界。 自然,他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小哑巴心底,竟然藏匿着这么多的大道真理。 …… 是他错了。 是他太过刚愎自用了,竟然会妄图用金笼去困囿住人间的这一缕风。 风吹过他,给他枯腐的心海带来了一缕春风,能让他万念俱灰的心海也得以侥幸地死而复生。 他应该感谢。 不应该强求她的。 …… 先前,顾渊鸷总是想着如果他能回到过去,一切就有转回的机会,可是当他真的重生后却他发现他的小哑巴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可以跟他互相理解互相尊重的男人了。 那然后顾渊鸷就又陷入了更深的心魔,他想,这一切的原因或许都因为他的小哑巴还记得前世的事情,那如果他的小哑巴并不记得前世的事情,并且还真的再度按照前世的命数来到了他的身边,那么这次他就一定能得到小哑巴的爱了。 …… 可是其实不行。 …… 就如扶子春所说的那样—— 领悟那么多高深莫测的人生道理又能有什么用?毕竟人人都曾听说过许多许多的大道理,但是又有谁能真正地过好自己的一生?不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虽然不停跌倒,却也在不断成长。 他就算是带着所有的成功经验,重新回到了前世,一切也都如他设想的那样,他或许也得不到小哑巴的爱。 就如所想的那样,他就算提前避过了所有错误答案,却也不一定就肯定能得到这张卷面的满分。 人生恐怕贵就贵在这里—— 未知。 变数。 遭受挫折不曾退缩畏惧。 遇到险阻不会就此放弃离开。 而是继续。 往前。 攀爬。 …… 顾渊鸷有千言万语想要和扶子春说,更想和前世的小哑巴说,但是仔细想想,一切都也不必道破,只要彼此心领神会,那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 他的小哑巴,能懂他的意思。 …… 于是接下来,扶子春亏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渊鸷神秘哼笑两声,然后也进了工具房。 她费解地看向秦衍。 “如果我耳朵没出问题的话,他刚刚应该没有说话吧,还是我不懂武功,秦衍你听见他说话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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