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没去。 现下去了,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再说,反正女帝都说过啦,秦衍就算多睡一会也没关系。 所以顾渊鸷和三笠,就又因此而达成了微妙的和平。 扶子春则进了里面去问女帝具体情况,“那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跟你讲了,我现在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占卜出来的结果,也是影影绰绰亦模糊不清的,无法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只能大致推断出是一个浑身充满阴郁之气的年轻人。” 扶子春认真地想了想,“先前姨姨就推断出朝顾现下已经是天人五衰,所以他不惜要杀人,以夺走别人的命数这种阴损的办法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那么朝顾找来跟着自己的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也已经被朝顾当成储备粮了?” “……我看不清天机。” 女帝神色淡淡地看她: “怎么?你是又心软了?” 这次,扶子春并没有再隐瞒什么了,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轻叹着说: “到底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啊。并且姨姨您刚刚也说了,他武功高强,还是个年轻人,未来还有属于他大把大把的锦绣年华呢,要是余生就这么被朝顾给断送了的话,这,多不值当啊。” 扶子春又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补充道:“更何况,朝顾也是可以精神操控他人的,就像他之前就这样操纵过秦衍,甚至到现在他的怨念能还能影响秦衍的正常生活,万一那个年轻人也并非是真心要跟朝顾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万一也跟秦衍一样是被朝顾给精神控制的呢?” “……” 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在。 女帝屈指轻叩。 短暂沉思。 “姨姨,我知道您觉得我优柔寡断也好,或是觉得我愚蠢圣母也罢,但是我,确实没办法对此事做到不管不顾的无动于衷。” 听到扶子春这么说,女帝才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做什么露出这么委屈的神情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我又没有说你这样不好。” 女帝轻轻伸手敲了敲扶子春的额头。 啧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被朝顾给精神控制了的话,或许,你必须得去见一见那个年轻人,因为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唤醒他,而顾渊鸷和三笠肯定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还在较真吵闹呢。 精神控制的催眠,他们可能听都没有听说过——北歌的失魂散也只是让人记忆全失罢了,也不代表可以抹除篡改他人的记忆。 “那我,就现在过去?”m.biqubao.com “现在过去也行,因为现在朝顾肯定没有醒,如果他真的是遭受了精神控制的话,你想唤醒他,也会比朝顾在的时候要容易很多。” 也是。 万一朝顾醒来,他们还得缠斗。 麻烦。 扶子春得到了女帝的首肯后,担忧抚摸了下秦衍的脸颊,说自己很快就回来,随即便立刻兴致勃勃地出去找顾渊鸷和三笠商量,该带着谁一起去找朝顾了。 “带我去!” “带我去!” …… 然后两个人就又开始争强斗胜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终于能获得短暂平静的女帝,不耐烦地再度掀开了车帘,轻啧: “你们就不能一起过去,听雪难道还乘不下你们三个人吗?” …… 顾渊鸷和三笠对了个眼神。 对哦。 扶子春有些担忧:“可是如果我们都走了的话,谁来保护姨姨您呢?” “你觉得现在无迹海上,还能有谁可以伤害到我不成吗?” “……” 也是。 无迹海上唯一的威胁就是朝顾。 朝顾却还没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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