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沉默。 女帝皱眉淡淡道:“我虽然的确觉得你可笑愚蠢又盲目圣母,但是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特别生气。我之所以心情不好,只是因为突然就更加讨厌朝顾了一些而已。” 啊? 扶子春满脸懵地看她。 “他总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殊不知他才是经受了那么多偏爱的天之骄子,甚至被称之为掌上明珠也不为过——结果他却不明所以,自负可悲。” 哦。 扶子春到这时候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女帝之所以这么生气的真实原因了。 女帝似乎真的很讨厌有一些明明享受到了很多的偏袒优待,却还是整天自怨自艾抱怨不公的人。 女帝似乎好像还特别讨厌有些人明明天赋奇佳,却不知道利用自己的长处去丰富自己的认知和见解,反而整日里只知道拘泥于情爱而辜负大义——比如先前曾被姐姐深深误会的姐姐。 嗯。 对的。 女帝很讨厌有一些明明得到了很多东西,却不知珍惜还又自怨自艾的人。 特别是朝顾。 新仇旧恨加到一块,以至于她听到朝顾的名字就想翻白眼,所以连带着扶子春对朝顾有短暂的心疼情绪后,她也难以控制地,想着对扶子春也阴阳怪气百般嘲讽了。 …… “他那种人虽然可悲,却并不值得被可怜。” 扶子春从善如流地接话说:“姨姨说的对,他沦落到那般结局完全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哼。” …… 女帝舒心了,女帝又补充着解释说道:“想要找到朝顾的话,也不是很难。无迹海在白天的时候很安全,盐鱼不会出现,甚至就算不会游泳的人也不会在无迹海里沉下去。哦对了,听雪也通水性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听雪陪着你过去找他——反正现在的朝顾不敢杀你,也绝不会杀你。” 扶子春疑惑又认真地眨眨眼睛。 是哦。 朝顾现在好像真的不想杀她了。 为什么呢? “朝顾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救我娘亲吗?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就放弃了要打开异世界的门的计划了呢?” “……” 女帝未置可否,只淡淡道:“谁知道呢。” …… 而等扶子春去找了外面的顾渊鸷和三笠,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和想要去找朝顾的计划后,遭受到了他们两个人的集体反对。 很怪。 但在这种事情上,平常恨不得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一个吵着太咸,一个吵着太淡的人,却出乎意料地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三笠毫不犹豫:“无迹海上危机重重,如果王妃实在挂念的话,我可以代替王妃去找朝顾的啊。” 顾渊鸷也附和着应说:“是啊,那个禽兽没有一丝人性,甚至我感觉他都快走火入魔了,谁知道他看到你后会不会又鬼使神差地动什么恶念。你不能去,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我去。” 三笠急了:“我轻功卓群,我跑得快我逃得也快,让我去。” 顾渊鸷也不甘示弱:“听雪虽通人性,但是却只也跟我尤其亲近,所以让我去。” “我去!” “我去!” …… 在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又莫名其妙地来了胜负欲争辩起来了,扶子春试图插话,但却发现这两个人眼神里都是怒火—— 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看法和意见。 哎。 “不去找朝顾也可以,大不了我们继续在无迹海上多待几个时辰,等到朝顾睡够了自然从梦魇里醒来,秦衍也就能彻底摆脱那份怨念对他的控制了。” 正在扶子春头疼的时候,女帝幽幽地掀开了车帘,这般探头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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