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帝这般说的时候,扶子春下意识地就想焦急地反驳什么,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她就撞进了女帝晦暗深邃的眼瞳里。 那是颜色很淡的一双眼瞳。 内里却好像藏匿着欲言又止的千言万语。 忧愁,担心。 焦虑,无奈。 …… 扶子春愣了数息,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一件刚刚自己因为太过焦急而短暂忽略了的很重要的问题—— 是啊。 如果朝顾真的刺激海底火山喷发了的话,那么受苦受罪的是谁? 是海底的无数生命。 是周遭的岛屿上的居民们。 谁也没办法估算海底火山喷发的时候,到底会带来多大的灾难和印象,甚至海水会不会受到大范围的污染进而影响到无数生命,这暂且都很难讲。 怎么办呢? 抓不住朝顾,制服不了朝顾这个像是随时随地都能爆炸的定时炸弹。biqubao.com 他们能怎么办呢? 只能先按下。 哄着朝顾。 所以,即便她们清楚朝顾这么做可能只是敲山震虎,可能只是色历内敛的威胁,她们却也不得不配合退让,因为她们没办法对这样的朝顾说不。 没办法,对这么多生命都置之不顾。 ……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担心等朝顾去了长瀛之后,可能会影响长瀛里面的民众百姓们原本的正常和平生活,可能会害得长瀛民众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可是我也没办法,长瀛的百姓是我的百姓,我是该庇护他们不假,但这海里的无数生灵却也同样是生命,它们的生命也同样珍贵,更是无辜,我没有办法做到对他们视若无睹。” 女帝伸手轻轻蹭了蹭扶子春的脸颊,神色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也在轻叹着对她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让朝顾回长瀛之后,我的确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绝对控制住他,可是如果把朝顾留在外面的话,按照他那种睚眦必报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脾气,咱们确实很难想象他会为了逼我放他回长瀛,究竟都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来。” “所以,我不得不妥协。” “既是为了无辜的海洋生命,也是为了能暂时安抚住他这么一个疯子。” …… 这下,扶子春似懂非懂了。 她突然就有些气馁。 “如果朝顾只凭借单纯发疯就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的话,那之前,我为了设计逼他献身孤身入险境,姨姨也单枪匹马的去见他,我们做这么多,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岂非都是一直在做无用功吗?” 女帝无奈喟叹着轻声安抚扶子春说道:“怎么能说这一切都是无用功?你为设计逼他现身而孤身涉险时,不是已经得到了那只蝴蝶可能就是你娘亲的这个猜测推论了吗?至于我单枪匹马去见他……” 说到这里,女帝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皱起眉。 神色认真凝重:“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单枪匹马地独自去见朝顾的事?” “我……” 扶子春卡壳了。 一时间还真是百口莫辩。 嘶。 “这个之后再说,暂时先度过眼前难关。”最终女帝也没有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扶子春浪费口舌地去详细解释,而是拍了拍扶子春的肩膀后,直接起身从马车上跳下来,大喊道:“秦衍,顾渊鸷,三笠——你们快些回来!” …… 对于女帝的要求,三个人也没有多问,当即就又将船只重新弄成了马车模样,拉来听雪,重新朝着长瀛的方向快马加鞭地赶路。 速度实在是太快,即便秦衍在,顾渊鸷也都不得不迎着冷风在外监察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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