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扶子春的嘲讽话语还没说出来多久,即便连听力一般的扶子春都听到了什么声响,她的无奈嬉笑声陡然僵住,茫然地探出脑袋看向了远处,很快就被斋月重新拉回了船里面。 “王妃不要轻举妄动,应当有数百里的冰面裂开了,并且很快就会裂到我们这里。” “冰面裂开,开玩笑的吧?我们脚下的冰面可有数米厚。”扶子春原本还不太相信,但在斋月脸上却只看到了凝重和严肃,再掀开帘子看到秦衍顾渊鸷他们异常紧张的神色,她原本还算轻松的笑容也瞬间就挂不住了。 “……” “怎么可能突然冰面就会裂开?到底是怎么回事?” 斋月神色复杂,似乎是在斟酌什么,而这时候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女帝终于无奈喟叹着开口解释说:“在咱们驻扎的几十里地之外的海底,有一座已经沉睡了很长时间火山。听着这动静,该是有人故意想弄破冰面,刺激火山喷发,好借助火山喷发的威力将咱们一网打尽。” 海底火山。 还有人想刺激海底火山喷发? 嘶。 扶子春快速地冷静了下来:“所以这次冰面开裂也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对。” “……是朝顾吗?能吃力不讨好还罔顾海底这么多生命也要搞出来这种事情的人,似乎除了朝顾,我想不出来第二个了。” 女帝短暂的沉默数息,眼皮都没掀开,就淡淡颌首,说:“肯定是他。他如果想刺激冰面开裂的话,只要结合附近的山体,很容易就能做到,但是他是否能有真正刺激海底火山喷发的能耐,我暂且不清楚,不过,我也没心情跟他较量。” 只要朝顾有这种可能性,她就必须要提前扼杀阻止。 她不能跟朝顾赌这个。 “你去跟秦衍和顾渊鸷说,让他们不要再白费功夫了,继续让听雪拉着我们跑就是了。反正朝顾本来的目的也并不是想借此真正将你我诛杀在此,他应该是为了逼迫咱们尽快回到长瀛。” 扶子春紧张起来:“他想回到长瀛,他一定是不安好心!姨姨,咱们不能放他这么个隐患进入长瀛!我这就跟秦衍和顾渊鸷去抓他,我这就去……” “你抓不住他。”女帝轻叹,“他老奸巨猾,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就跟在咱们身后想着偷偷潜回长瀛!”扶子春有些着急,“如果咱们顺了他的心意的话,那谁知道进入长瀛后他会做出什么手脚来?既然姨姨你也说了,他可能并没有办法真的能刺激海底火山喷发,那咱们也没有必要这么火急火燎地就往长瀛赶呀,咱们就这么跟朝顾周旋着……” “我不能跟朝顾赌这个。”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帝终于抬起眼睛来,她神色坚定认真,还带了几分肃穆,“朝顾的确可能没办法刺激火山喷发,可他万一有办法呢,那怎么办?若是真的刺激疯了朝顾的话,他真的引发海底火山喷发的话,海底这么多生灵,甚至周围的岛屿可都要遭罪受难——所以我绝对不能拿这件事拿这么多生命,去跟朝顾赌这个。” “可是……” 女帝说的话的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可是。 扶子春有些着急,“可是姨姨,如果你退让了这么一次的话,以后咱们次次都要因此而不得不退让于朝顾了。万一等我们到了长瀛门口,朝顾再度出现以这种事威胁你的话,到时候咱们怎么办?难不成要放朝顾进入长瀛吗?” “对,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肯定会放朝顾进长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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