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朝顾现下很有可能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原本扶子春他们还火急火燎的行程也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松懈。 而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眼下很快就到了年关。 “看来,我们要在这茫茫无垠的冰面上过年了。” 顾渊鸷说话的时候嘴里也在不停地吐出白色雾气来,实在是太冷了,顾渊鸷干脆就直接将自己的手都伸到听雪的小腹,借此去汲取着听雪的温暖。 三笠好奇地问:“北歌过年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习俗?” “习俗是有,但没有什么特别的习俗。”顾渊鸷扬眉,“具体的也就跟你们大晟差不多吧,至于歌舞祭拜什么的,每年都有,看也看腻歪了,没什么新鲜的。” “喔。” 三笠原本还当是有什么特殊呢。 却原来没有。 啧。 扶子春和秦衍却在开始认真地思索:“咱们现在在冰面上过这个年,必定比不上在大晟那般隆重热闹,可是到底是辞旧迎新,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囫囵吞枣似的勉强凑合。” 秦衍也觉得扶子春说的这些话有道理。 “那,夫人有何高见?” “就咱们几个人,再热闹也热闹不到哪里去,至于做年夜饭的话,想要丰盛就必定可能会浪费,想要提前,那就注定要过一个寒酸的年。所以——我觉得不然我们就吃火锅吧,好好地热闹一场也就当是过年了,你觉得怎么样?” 扶子春的这个提议自然很快就得到了三笠的赞同。 “冬天就适合吃火锅,暖洋洋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顾渊鸷好奇地问:“火锅?” “我前世……嗯,我之前的时候有跟你做过的,你当时还说我好像是在给你煮猪食一样,怎么无论什么荤素的菜都敢往里面放。”差点嘴瓢,还好扶子春及时圆场补救回来了。 被这么一说,顾渊鸷倒是也终于想起来了,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 满是辣椒的锅底。 红灿灿的。 他那个时候已经切身体验过扶子春的厨艺了,所以面对那一锅明显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到底没忍住自己的烦躁脾气。 能吃吗? 至于要放那么多辣椒? 所以最终那一锅也都被扶子春一个人给吃完了——结果跟顾渊鸷猜想的差不多,扶子春到后半夜就开始腹痛难忍了,顾渊鸷看着她疯狂冒冷汗,只能偷偷摸摸地爬起来去太医院偷药给她吃。 但扶子春不知道。 她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喝了什么东西。 …… 想起来了。 顾渊鸷皱眉,小心地问:“所以火锅这东西还是你做吗?不能让秦衍去做吗?” “哎呀秦衍不会做火锅底料的嘛。”扶子春笑嘻嘻地拉过秦衍来,又转头对顾渊鸷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秦衍做火锅底料,三笠去附近岛屿上看看能不能买一些菜或者牛羊肉来,至于你,你就去海里抓几条新鲜的鱼来。” “啧,行吧。” 虽然顾渊鸷有点怀疑扶子春的厨艺,但想来有秦衍在旁边,应该也是不至于会难吃到哪里去的程度吧。 更何况—— 这毕竟是他前世就没曾吃过的东西。 现下吃了,也就相当于弥补他的一个遗憾了,所以无论最终扶子春做的火锅究竟有多么难吃,他都肯定会捧场全部吃光了。 决定了年夜饭就吃火锅的扶子春很高兴,兴致勃勃地问:“你们应该都能吃辣吧?” “能。” “还行。” 斋月弱弱举手说道:“女帝近期身体不太好,恐怕不能吃得太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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