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扶子春又不免疑惑探究地皱起眉看向女帝—— “朝顾的神色实在是太胸有成竹又信誓旦旦了,我都有瞬间,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办法可以救我娘了,姨姨你怎么看?” 女帝屈指轻叩着桌面。 有一下,没一下。 也不知道是在具体衡量着什么。 半晌。 女帝淡淡道:“我并非朝顾腹中的蛔虫,也不知道他究竟耍的是什么心眼,但按理来说,长瀛并没有能帮姐姐起死回生的办法,否则我也不至于去大陆列国中寻找这么多年了。” 也有道理。 女帝都束手无策,朝顾难道就能另辟新径了吗? “对了,你方才说在你将要滑落冰块的时候,朝顾上前抓住了你的手腕?” 扶子春想了想,认真点头。 女帝再问:“那你可有观察到朝顾的眉宇间,是否似有黑气缭绕吗?” “……” 啊? 扶子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姨姨,您忘记了,我不会看面相啊。就算他眉宇间有黑气,我也看不出来他印堂发黑是否有灾——不过,我观他眼下青黑神色倦怠,猜测他近期应当忧虑过度寝食难安。且他在抓我手腕的时候我也顺手抓住了他,他指腹凹陷,许久都没曾回弹回来,该是极度亏空了气血,甚至,大限将至。” “他这些年来动用邪术,侵扰邪祟,如今落得病入膏肓又病魔缠身的下场也是应该的。”女帝淡淡扬眉,一时间扶子春并看不出她眼底深意究竟是唏嘘还是憎恶,“先前我就推断出朝顾应当是近于天命五衰,却没能正眼见他,所以难以断定。如今你正好帮我证实了这一猜测——朝顾现在应该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扶子春心底一沉,随即则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朝顾真的…… 命不久矣。 “朝顾看样子,应该也是清楚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的,那他现在这么迫切的想要回到长瀛,难道是想跟我娘死在一处吗?” 女帝却摇头,肯定地道:“朝顾应该真的有完全的把握能救姐姐,否则就算有半分不确定,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你的。” “……” 行。 朝顾果然还是想着杀她。 没有所谓父爱。 只是现下,朝顾有了完全的把握能救她娘,所以暂且就推迟了能来异世界门的时间,想着要先救她娘…… 等等。 扶子春后知后觉地皱起眉:“朝顾突然想救我娘,而不是想去异世界找我娘了,难道是因为他已经发现我娘并没有在异世界里,而是已经死了吗?” 女帝却只淡淡扬眉表示说:“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相信,现在也只不过是彻底确定了这个想法罢了。” “……” 也是。 朝顾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永远抱着当初的谎言坚持一辈子呢,他也清楚就算打开异世界的大门,恐怕也没办法能找回他的姐姐,但是只有一分把握的事情,他也想着去做。 ——即便,开启异世界的办法是要用他姐姐女儿的性命。 他也会去做。 因为他完全不在乎扶子春的性命。biqubao.com …… 一时间,扶子春有点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但大抵是从未对朝顾这个父亲抱有过什么希冀期待在吧,所以在这时候,即便她已经知道朝顾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当回事过,她却只有短暂的失落,再多的伤心情绪什么的就一概都没有了。 也挺好。 不爱她也无所谓。 她不在乎。 “朝顾现在应该还在跟踪着我们,姨姨,我们需要尽快把他给甩开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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