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怎么说他们两个天造地设。 还真是彼此都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坏心思,歪心眼。 耍手段,辨是非。 …… 都很倔犟,是那种打定了主意,硬是连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真吵起来妥妥地针尖对麦芒。 看谁先妥协。 —— 谁先妥协? 秦衍。 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秦衍心底就已经有了答案,他一时间觉得异常苦涩又无奈。扶子春就是料定了无论他怎样反抗拒绝,但最终都肯定会对她做无底线的退让和妥协,所以她才会这般强硬地跟他说这些的吧。 因为她知道他会妥协她。 更无奈的是,他即便清楚她就是这般想的,但他依旧不能对扶子春说几句狠话。 方才的抱一抱亲一亲他就能退让。 现下也一样。 他即便暴跳如雷怒不可遏,可是很快他还是会在扶子春温声细语哄他开心的时候,无奈纵容地向她表示自己的谅解。 …… 生气。 却也无奈。 谁让他现在被扶子春拿捏得死死地。 …… 秦衍到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拂袖离开了,扶子春却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拉着顾渊鸷和三笠继续去商量详细的计划,待到最后终于敲定,几人虽然觉得计划冒失危险,却也没多说。 而顾渊鸷好整以暇地扬眉,促狭笑着问道:“秦衍应该生气了,你还不赶快过去哄哄他?” “我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过去,他气头上来,我越哄反而越可能会适得其反。”扶子春却也没怎么多想,从女帝手里接过了三欢抱在怀里,“你们也都尽快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就按计划进行。” “嗯。” 给三欢重新更换了尿布后,女帝洗漱完毕,发现扶子春还在自己的帐篷内,有些诧异地扬眉问:“你今晚不回去睡吗?” “回去了可能也得跟秦衍吵架,累得慌,不回了。” “但是……” “我知道我的睡相不好,但我会尽量收敛的,姨姨,你不要赶我嘛。” “……” 秦衍不能对扶子春说不,女帝也同样。 轻啧着,躺下前还不忘记威胁她说:“如果你今晚再度踢醒了我,就不要怪我深更半夜还要把你给赶出去了。” “放心吧姨姨,我保证不会。” …… 入夜。 谧夜静沉,四野安静地只能听到偶尔从冰面划过的飒飒风声。 已经三更。 女帝连眼皮都没掀,无奈地皱眉问:“你还没睡?” 扶子春有些紧张:“是我翻来覆去的动静太吵,惊扰到姨姨睡觉了吗?” “没有。” “那姨姨怎么知道我没睡着,我难道装的不像吗?” 扶子春很疑惑。 为了不让女帝察觉,她都故意将呼吸都放得无比均匀冗长了。 结果—— 怎么却还是被看破了? 费解。 “你装的很像,只听呼吸声应该没人会怀疑你还醒着。”而女帝却也轻啧着不甚耐烦地解释道:“但是如果你真的睡着了的话,你会无意识地伸腿乱蹬,可是你今天晚上却很是乖巧,什么异常动静都没有——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 哦。 就因为她今天晚上没乱动,所以才被女帝察觉出端倪了。 早知道她就胡乱伸腿了。 ……虽然可能会被女帝烦躁之下直接给叫醒踢出去就是了。 “为什么睡不着?是因为秦衍不同意你以身涉险的事吗?” 女帝都这般询问了,扶子春犹豫数息却也没有选择隐瞒。 “有一点,毕竟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温室花朵,也没必要什么风雨挫折都要害怕吧?毕竟,我又不可能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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