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觉得自己和秦衍是平等的,所以有的时候既然秦衍可以以身涉险,那么她也同样可以。 ——但是很明显秦衍并不这么想,秦衍只一味地将她当做是温室里的花朵,恨不得将她捧在掌心、含在口中、护在心里,生怕她遇到一点点风霜雨雪,就会将她给折断。 …… “我是即便在深冬时节也同样翠绿盎然的松柏,才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扶子春不太高兴地撇撇嘴,被人捧在掌心里放在蜜罐里疼宠的感觉,的确很是充盈幸福,可是却也同样无趣—— “秦衍太小心我了,现下甚至都已经小心的有点魔怔了,但我跟他说吧,他又不肯承认接受并改变,我哄了几次,但秦衍依旧如此,所以我也很是头痛和无奈。姨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因为这样,就意味着扶子春没办法感受到纯粹的刺激惊喜,她没办法感受深冬时节的雨,感受严冬季节的雪,感受料峭出寒,感受酷暑里在江河湖海里游泳的清凉。 ——因为秦衍觉得危险。 秦衍觉得深秋时节淋雨的话会生病,寒冬时节去玩雪会感染风寒,感受料峭春寒也会有可能影响身体健康,去游泳的话也可能会影响安全。 所以不如全面扼杀,或者必须他也在场。 …… 当然,扶子春现下这番行为可能要比她想象中的淋雨玩雪严重一些,但她觉得这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和道理。 她觉得可以。 可是秦衍不同意,秦衍觉得不安全,要么他也得在,要么扶子春就放弃。 但怎么可能呢? 人生在世就是要走很多很多路,有些路也注定是别人不能陪着的,总会有些经历和有些事情需要她独自经历或是面对。 但秦衍不接受,不理解。 不赞同,也不支持。 甚至不配合。biqubao.com …… 无奈。 扶子春也有点疲倦了,她孜孜不倦地询问起了女帝的意见:“姨姨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怎么做。”女帝若有所思地扬眉,却依旧连眼皮都没掀开一道缝。 她重复了一遍。 数息后。 才近乎轻叹着说了一句:“彼此理解,互相尊重吧。” 扶子春似懂非懂:“可是秦衍却明显不太想尊重配合我的样子,我都已经哄了他好几次了,他依旧软硬不吃啊。” “他现在只是不赞同你,而不是要反对你。”女帝轻叹着,甚至言语间都开始替秦衍打抱不平,“秦衍为你已经做了许多退让了,你总不能得寸进尺,再度逼迫他必须要欢声笑语地对你这么危险的计划,鼓掌叫好吧。” “……” 扶子春有点委屈地撇撇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 唉。 “我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既然难受,那就去找秦衍将话挑破说明,在这里跟我自怨自艾没有用。想来现在想必秦衍应该也正辗转难眠,正好你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想要睡觉的意愿,那就出去吧,出去找秦衍去,别在这里影响我睡觉了。” “……” 扶子春有点委屈地撇撇嘴。 她确实睡不着。 一是因为心情焦虑忧愁难解,二是因为她也知晓自己的睡相确实不好再打扰到女帝和三欢就不太好了,三则是因为秦衍没在她的身边……习惯害人啊。 扶子春没有拒绝女帝递送过来的台阶,起身穿上衣服就离开了,女帝掀起眼皮看着扶子春唉声叹气的背影,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还是年轻好啊。 吵起来也没关系。 不睡觉了也没有事情。 像她一晚上不睡觉就不行了。 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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