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无奈扶额轻笑,“朝顾即便跟踪你我,都还尚且知道避免打草惊蛇,而要守在五里地之外。但即便朝顾躲藏在五里之外,听雪都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气息,而你却只离开我一里地的距离,朝顾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那要多远,二里地吗?” 面对秦衍这副好像婴儿断奶似的不依不挠感,顾渊鸷不甚耐烦地轻啧了声:“最起码也要五里地开外,那禽兽老奸巨猾,一定是根据他能感应到灵魂的距离才推断出五里地的这个范围的,所以我们如果想超出他对灵魂的感应范围,就只能选择远离子春在五里地开外的距离。” “不行。”秦衍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了,他毫不犹豫地道,“五里地实在是太远了,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去救你,所以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更何况朝顾也不会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危险的。” 秦衍却依旧像是无法被捋顺毛发的凶兽,他烦躁地皱眉问:“那万一咱们的猜测推论是错误的,万一朝顾本身目的就是想着要杀你,要用你的灵魂去开异世界的门,而并没有所谓的咱们后来又推测出的种种朝顾想进长瀛的计划呢,那怎么办?” 扶子春稍怔。 顾渊鸷原本吊儿郎当的慵懒神色也立刻收敛。 是啊。 万一朝顾并不是想进长瀛呢? 万一…… 凡事不就是怕万一吗? “我宁愿让朝顾就这般跟着我们,实在不行大不了以后再找时机除掉他,也不可能会同意让你孤身犯险。” 扶子春很无奈试图去拽气急的秦衍重新骆坐下,“咱们两个刚刚怎么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遇到危险的……” “这种事情是你说了你不会遇到危险就一定不会遇到危险吗?朝顾他不按套路出牌,他并非正人君子。” “我知道,但是……” 秦衍依旧冷着脸:“总之我不同意。” “……” 扶子春也有点烦躁了,“你总说我不肯正视你的意见和诉求,我不尊重你,可是你呢?你又有认真地尊重过我的意见和诉求吗?我已经将利益关系给你剖析的这么明确了,可是你依旧我行我素,我已经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都跟你讲了。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所以我也低三下四地去哄你开心了,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能也同样来体贴我呢?” 秦衍则同样愤怒委屈:“你不顾我的意见强行要以身涉险,甚至还要让我亲自送你入虎口,你觉得可能吗?” 行。 看来是没办法说服秦衍了。 扶子春正色:“无论可不可能,这件事我都一定会去做,你可以不理解不赞同,甚至也可以不支持不参加,但是你绝对不能阻碍打乱我的计划,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你在我实施计划的时候,让你短暂的昏睡上那么几天。” “你……” 秦衍脸色当即铁青,“只因为我不同意你以身涉险,你就想着给我下药?” 扶子春则也是分毫不做退让,同样梗着脖颈:“怎么?难道你刚刚脑袋里就没有闪过,如果我真执意一意孤行的话,你劝说不得,干脆就要将我绑起来的想法吗?难道只允许你想将我绑起来,不允许我给你下药吗?” “你……” “我……” 秦衍一时间还真面红耳赤,百口莫辩。 他有想过。 是认真地仔细地盘算过。 甚至秦衍都还想了如果到时候女帝和顾渊鸷不同意的话,他又该怎样地去游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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