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鸷听着这话感觉隐隐地,似乎有些奇怪。 他眯起眼睛。 既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又觉得三笠这眼神真的像是意有所指,所以他到底没忍住谨慎小心地轻啧着问:“你是在骂我吗?” “……” 三笠掩耳盗铃似的掩唇轻咳说:“没有啊,你想多了。” “哦?” 三笠尴尬地挪开了视线:“……” 顾渊鸷再傻也能看出来三笠这般讪讪悻悻的神色,究竟是从何而起了。 他冷笑着勾唇。 反唇相讥:“难道你就不是雏儿了吗?” 三笠:“我……” “你曾经当过好多年的和尚吧,怎么,当的竟然是酒肉和尚?” 三笠:“……” 他也是自己找罪受。 王爷又不在。 他嘲讽顾渊鸷又有什么用呢? 又嘲讽不过。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 “反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爷跟王妃现下正是在聊风花雪月的事。”三笠避免再度被顾渊鸷给带沟里去,只能掩唇轻咳着,既是转移话题,也是在给顾渊鸷解释,“王妃此次不惜以身涉险也要将朝顾抓出来,这事极大程度地刺激到了王爷,所以王爷不高兴,然后王妃就去哄王爷了,现在他们就很明显已经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了,这难道还是很难理解的吗?” 顾渊鸷扬眉,听明白了。 随即。 顾渊鸷又有些不太满意。 “这种事这么快竟然就能冰释前嫌?秦衍看来是真的没有脾气。” 三笠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说:“你之前闹脾气抱着被褥蹲做在马车旁边,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时候,还不是王妃过去随便哄了你几句,你就也原谅了嘛。甚至之后王爷找你装模作样地道了歉,你也没有当回事,就原谅了呀。” “你自己都好哄的要命,可怎么有脸说王爷的哟?” 顾渊鸷:“……” 顾渊鸷怔了怔,有些茫然地问:“秦衍竟然跟我道歉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笠瞳孔地震:“二王爷记性这么差?” 顾渊鸷还在瞳孔地震,他不可置信地追问了一遍:“所以他还真的跟我道歉了?” 三笠见顾渊鸷神色认真不似作假,也非常疑惑这明明是刚过去的事,他怎么就能转头就忘得这么干脆的,却也随即就从善如流地摊手,欠不嗖嗖地道:“二王爷商量一下,您大人大量大发慈悲地借我点银两怎么样?” “……” 好在顾渊鸷后来还是很快就想起来了秦衍找他道歉的事。 那时候顾渊鸷才刚从听雪那里知道了有人跟踪他们的事情。 顾渊鸷神色肃穆认真。 所以在秦衍找他来道歉的时候,他只一心想着得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给扶子春,所以也没来得及嘲讽秦衍—— 亏。 太亏了。 悔啊。 悔恨得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肠子都快青了。 “如果我说我完全不记得你家王爷找我道歉赔罪的事,你家王爷可能会再来跟我赔罪道歉一回吗?” 三笠用看神经病似的怜爱眼神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脑子不好使忘了,该不会以为我家王爷也跟你一样脑子不好使吧?” “……” 顾渊鸷的眼神陡然危险起来:“你想把我逼急了,让我去找你家王妃告状是吗?” 三笠轻咳了声,举手做投降状。 又提醒顾渊鸷说:“你看我家王爷和王妃也才刚冰释前嫌,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我家王爷的事了。因为我觉得王爷现在就一肚子气没出撒呢,他不舍得对王妃发,你要是还偏偏这时候撞上去,他肯定会跟你打起来。” 顾渊鸷遗憾地轻啧了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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