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秦衍并没有立刻就再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数息。 似乎是在思考扶子春话语间的可信程度究竟有多少。 …… “你就算是不相信我,总也应该相信我姨姨的吧,她那般疼我都能同意我以身犯险,就证明我的猜测,我姨姨也同样这般怀疑了。” 扶子春再接再厉地补充解释着,势必要将秦衍给说动哄好。 “我还有这么好的夫君呢,还有这么乖巧的儿子没来得及叫我一声娘,我惜命得很,没有把握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做,所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的。” “……” 闻言,秦衍依旧沉默,依旧在沉思,依旧在衡量。 “我知道,你之所以这么生气只是因为你太爱我,太担心我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可是我也是同样这么担心我姨姨。我姨姨因为我因为我娘已经提心吊胆、辛苦操劳这么多年,我不希望朝顾会因为我而再度去打扰她现下好容易才平静安定一些了的生活,不然我会很自责,很愧疚。” “让姨姨帮忙给咱们的儿子三欢去寻找灵魂,害得她明明年岁已高却还要因为咱们的事情而这般劳累奔波,我真的很愧疚。可是我帮不了我姨姨什么,所以我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将朝顾这个随时都可能会发作的隐患,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说着,扶子春还又蹭了蹭秦衍的脸,秦衍没躲,扶子春能蹭到他的胡茬,有些发痒,但是很舒适。 “你明白我的,对吧?” …… 秦衍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声长叹。 他伸手将身体有些往下滑的扶子春抱住,稍稍使力将其又重新往上颠了一颠,半晌才类似妥协似的一声长叹说: “我知道你会权衡利弊,也知道你之所以这般做的真实原因,可是我……我真的不能再度失去你了。”秦衍这般说,“我已经差点永远都要失去你一回了,我已经绝对撑不住第二回了。” “我知道,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 秦衍侧头看向扶子春,果真也撞进了扶子春有些发红的眼瞳里。 顿时,一颗心就化作了绕指柔。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biqubao.com 自己的声音也染上了些许哽咽: “保护好自己,我也会尽我全力地保护好你。” “嗯嗯。” …… 顾渊鸷好奇地看着冰面不远处的秦衍和扶子春。可是实在是距离太远了,顾渊鸷即便是伸手遮住眉骨,眯着眼睛远眺,却也只能大致看到两个人是在紧紧拥抱着,至于在说什么—— 听不见。 只能听见呼啸的寒风飒飒。 “三笠,你听力怎么样?” 三笠有些茫然地抬眼,眨眼说:“很不错。” “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三笠有些无语:“我不干偷听的活儿,太卑劣了。” “你都能跟栽赃陷害我的秦衍同流合污,帮我听一听他们说什么又怎么样了呢?” 三笠觉得奇怪:“你不是能听懂听雪说话吗,大不了你就让听雪听了后,再转述给你不就得了吗?” “听雪转述的话也只是大概,具体的听不太清楚。”顾渊鸷也很无奈,“毕竟狼的世界都是清纯干净的,哪儿懂得什么风花雪月的情感。” 三笠怪异地眯起眼睛,突然问:“听雪是公狼还是母狼?” “公狼。” “它还没母狼呢是吗?” “没有——怎么你要给它介绍?” 三笠呵呵冷笑着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可能给听雪介绍母狼,只是有些明白顾渊鸷话里的意思了。 “还是个雏儿呢,难怪不懂风花雪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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