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去归墟做什么?” 女帝费解。 “我曾经就到过归墟,归墟只是断壁残垣的古国旧址罢了,没有什么所谓的灵魂转世的所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姨姨曾经去过那里,可不代表朝顾也去过那里。”扶子春抿起唇来,“姨姨去过那里,所以对那里已经不再执着了,但是朝顾没有去过。或许,朝顾是在大陆列国寻找我娘亲太久太久了,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他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最后再去长瀛归墟,想着最后再试一试呢?” 女帝有点不耐地顶了顶腮。 “……” 她没有否定这个可能。 因为真的可能有。 她去过归墟的事情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加上朝顾那时候也早就已经被她给驱逐出长瀛了,必定是不可能会知道,或许真的误会还没人去过归墟之境,也是真有可能的。 所以—— 朝顾真实目的就是想着去归墟试一试? 不然没道理。 没道理这一路上,朝顾明明都已经对她们的行踪都了如指掌了,却还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捣乱骚乱,而并没有出手伤人。 “那姨姨觉得如果我们下次碰见朝顾的话,是直接跟他说去往归墟并没有用,劝他另寻他法,还是任由他继续跟踪着我们?但是如果是后者的话可能会有点烦,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会躲藏在暗处,又会做什么手脚。” 女帝却只云淡风轻地勾了勾唇角。 平静地说道: “他已经跟踪我们这么长时间了,何必要选择在这个时候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就由着他继续跟踪我们吧,不然那只白色的蝴蝶怎么会再次出现呢?” “所以……”扶子春稍微愣了下,有点迟疑,“所以姨姨,你也是真心觉得那只蝴蝶就是我娘的化身吗?” “不是,”女帝平静地摇头,轻叹补充解释说:“我也只是怀疑而已。但是既然都怀疑了,那就得确定清楚它是否属实,不然这根刺就会一直横在你的心里。” “……” 女帝这话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蝴蝶。 应该还会再度出现的吧? 蝴蝶,到底是谁呢? …… 得知女帝醒来,秦衍和顾渊鸷也都挺高兴的,马车已经重新修缮好,几人和听雪的伤痛都短暂休养后,便商量着去询问女帝何时启程是最好的时机。 “准备好足够我们食用近两个月的食物和炭火后,就启程吧,毕竟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好。” 几人所需要的食物和炭火却也不是小数目,顾渊鸷多雇了些人抬着许多酱米油面和充分的炭火回来,恨不得将扶子春的隐藏空间都几乎给塞满了。 扶子春揉了揉听雪的脑袋。 轻叹: “我们最多只在海上行驶一个月,而你准备的东西足够让我们在海上住半年。” 顾渊鸷却得意地哼道:“有备无患嘛。” 啧。 行吧。 反正这些东西也是放在隐藏空间里面,并不会真的累着听雪。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后,顾渊鸷也飞鸽传书给了北歌国主,便终于浩浩荡荡地启程远行。 直到视线可及之处再也看不到岸边了,扶子春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呢?”顾渊鸷好奇地凑过来询问,“岸边也没人啊。” “……” 扶子春推开他的脑袋:“去帮秦衍一起看着听雪,别让听雪走错了方向。” “好嘛好嘛。” …… 但是很快,秦衍和顾渊鸷却就在外面莫名地争吵了起来,即便如此他们两个却还知道顾忌着车里情况,故意压低了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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