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扶子春语气温和从容,“秦衍脑袋的伤很严重的,最起码也有短暂的一刻钟属于精神恍惚的地步,如果你真的想弄死他的话,冷眼旁观就可以了,何必还要跳进海里呢,白白受这么一场冻?” “那万一,我是为了让你不起疑心,所以才故意用苦肉计了呢?” “用苦肉计却也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扶子春依旧平静,“我刚才看到你拉着缰绳拖着马车回来,因为用力太重以至于肩颈和虎口都有缰绳磨损出的红肿伤痕了,可秦衍的伤口却很小,证明你后来知道了秦衍受伤,所以根本就没有让秦衍出力。” “我……” 这点还真是被扶子春说对了。 顾渊鸷突然就有些怪怪的。 心绪翻涌。 但是他依旧不死心地反问:“我没有那么好心的,我也并没有想着要救秦衍,只是那种情形下,我怕秦衍死了的话,我一个人影只形单,很难对付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罢了。” 顾渊鸷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酸涩胀痛的。 他原本以为扶子春会来怪罪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秦衍,却没想到扶子春并没有冲他兴师问罪,反而还只温声细语地跟他道谢,谢谢他救了秦衍还这么帮着秦衍。 顾渊鸷甚至都做了百口莫辩而短暂背上黑锅的准备了,却没想到扶子春并没有用恶意揣摩他,却还直接来夸赞他做得好。 这种感觉—— 怎么说? 很怪。 慰藉得顾渊鸷酸胀心绪温软滚烫,心底深处突然就有了一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 扶子春,相信他。 扶子春,没有因为秦衍而怀疑他。 扶子春…… 虽然她已经不再是他的小哑巴,却依旧是他印象里的扶子春。 …… 扶子春说要这些话后,又接过来了顾渊鸷抱着的空碗,凑近些给顾渊鸷检查虎口和肩颈磨损而出来的伤口,她拿出一些药物来,轻声哄道:“可能有点疼,你稍微忍一忍。” “嗯。” 缰绳几乎直接就嵌进了顾渊鸷肩颈的皮肉里,扶子春费了很大功夫才消毒后抹了药,后又伸手摸了摸顾渊鸷的额头,确定他身强力壮,应当不至于会因此就感染风寒,才稍微松了口气。 “今天恐怕你也折腾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等等,你……”顾渊鸷有些犹豫地喊住了她,问,“今天这事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应该是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扶子春也没有隐瞒,“虽然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在将我们四下分开后,没有冲着我来,但是我却能确定,今天的意外一定是他一手促成的。” 倒是跟秦衍的猜测差不多。 两人心有灵犀。 顾渊鸷一时间却也没有黯然或是吃醋的情绪,只是纳闷地嘀咕说:“我们在拉着马车回来的时候,的确差点因为冰面裂开坠入险境,可是我们却也只遇到了这么一次意外,所以感觉那个幕后黑手搞这些,似乎好像并不是为了让我们死。” 有时候,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以现下,扶子春也来了兴趣,因为她已经深思很久了却也没曾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朝顾耗费心机搞了这么多事到底意欲何为,所以她就扬眉,想着从顾渊鸷嘴里听一听顾渊鸷的分析。 “那你觉得,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如果他真想杀人的话,直接给听雪喂毒药岂不更好,因为我那样就必须得回去北歌去找其他的白狼,可是他没有,我觉得他这么做,可能只是想借此来牵绊住我们的脚步。”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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