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似乎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朝顾不想让我们去长瀛?” “不不不,他肯定是希望我们赶去长瀛的,但是不是像在冰面行驶那么快的速度。我感觉他像是想要让你我放弃在冰面行走的近路,想让我们别那么快赶去长瀛。” 顾渊鸷这么说着,神色认真。 “我也说不上来他到底图谋的是什么,但是细想下来的话,如果他真想杀谁的话,必定会动手了,不至于这般神神叨叨了一场后,却又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又心甘情愿地隐匿于暗色里了。” “……” 顾渊鸷的猜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好像的确也有着一定的道理。 是啊。 朝顾弄这么多到底是图什么呢? “可是我不明白,我若是现在赶去长瀛的话,对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损失吧?他为什么要这般阻挠我的速度?” “或许……或许他在长瀛已经准备好了陷阱,但是如果咱们按照这么个速度赶去长瀛的话,是没办法进入他设计好的圈套的,所以他才这般着急,干脆设计了这么一出来阻挠咱们?” “……” 陷阱。 针对她。 扶子春有些犹豫地眯起眼睛来。 是什么呢? “我听闻进长瀛时,若非女帝在迷雾丛林里指认出进长瀛的道路的话,就必须得鲛人心甘情愿地在前面引领道路,才能成功进入长瀛,否则就会一直在迷雾里徒劳无功地打转。而现下长瀛女帝正在昏迷,若是咱们现在就过去了的话,就必须用女帝的气息来吸引鲛人过来了,所以我觉得是不是……” 顾渊鸷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嗓音沙哑。 眼神凝重。 “是不是那个幕后黑手怕鲛人会不经意间,透露出什么消息出来?” 扶子春抿起唇。 是吗? 鲛人,泉先。 朝顾会怕? “……你先好好休息。”扶子春将诸多复杂心绪忍下,“明天一大早工人就会过来重新修缮马车,无论如何我们明天都会启程前去长瀛。但是朝顾做这么多事的具体目的,我还得再仔细想想,或许我去问问斋月,她可能知道一些。” “嗯。” 扶子春掀开帐篷的门,刚要离开却又回眸看向了还裹着棉被蜷缩在火堆前的顾渊鸷,眼神又变得异常温暖。 她再度颌首道谢:“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谢你。” “……” 沉默半晌,顾渊鸷笑了笑。 回: “我应该做的,毕竟,都是朋友。” …… 扶子春快步跑到女帝所居住的帐篷里,一眼就看到斋月正抱着三欢给三欢喂奶,看到她时斋月都愣了一愣,“王妃怎么看起来,这么神色匆匆?” “我有事想不明白,所以想要来问问你。” “王妃请坐。” 扶子春坐下后,神色认真地问:“若是想要进入长瀛的话,到底需要怎样的步骤?” “进入长瀛?”斋月疑惑地如此挑眉,在得到扶子春肯定的眼神后,她想了想,“也不需要怎样的复杂步骤,有女帝在的,女帝会拨开迷雾找到正确的路,甚至就算女帝到时候仍然没有醒来,女帝的气息也能吸引来泉先,泉先也依旧会给我们引路。” 泉先。 “可是现在是寒冬腊月,长瀛的海水难道就不结冰吗?鲛人还能轻松自如地钻出来,给咱们领路?” 扶子春是真的疑惑。 是啊。 都是深冬时节。 北歌的冰层都快有她的腿一样厚了,长瀛的海水难道不结冰,还是说鲛人能轻易钻出来那么深的冰层? 却没曾想,斋月竟然万般肯定淡然地解释说:“对啊。” 她说:“长瀛的海不结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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