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犹豫后,扶子春还是咬牙走进了迷雾里—— 反正现在她已经在迷雾里了。 还怕什么? 而蝴蝶却也并没有飞远,它就停留在扶子春能看见的位置等她追上来,等确定她的脚步追过来了后,蝴蝶再煽动翅膀飞远。 蝴蝶真的很在乎于扶子春,每当扶子春动作脚步稍有缓慢的时候,蝴蝶就会停,如此几番下来,扶子春都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你真的能听懂我讲话吧?毕竟按理来说,普通的蝴蝶不应该这么有灵性的。” “……” “你是朝顾的蝴蝶吗?” “……” “为什么寒冬腊月的季节,你却还能在迷雾里畅通无阻地飞舞?你不怕寒冬吗,你不需要休息的吗?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我们有什么瓜葛吗?” “……” 蝴蝶什么反应都没有,也什么反应都给不了扶子春。 它只是在飞。 一直飞。 渐渐地,扶子春也觉得有些无趣了,她自嘲自己恐怕真是精神出现问题了,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这区区一只蝴蝶会这么神奇?但却也怎么都想不明白缘由,就只能忍耐着情绪,一点点地顺着蝴蝶引领的方向走。 而渐渐地,四野的雾气散了。 头顶遮挡太阳的乌云也被风吹拂开了,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扶子春稍微眯起眼睛,总算是能根据太阳所在的位置来勉强辨认方向了。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我在往东走。” …… 而这么顺着看,扶子春惊讶地发现蝴蝶指引的方向也的确就是正确的位置,她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总算稍微松缓了些,当她的脚彻底离开冰面而踏上地面的时候,扶子春不由地一阵复杂唏嘘。 到岸边竟然有这般长的距离,她只走就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可从迷雾起的时候,她甚至都还能看到岸边位置呢。 真可怕。 如果没有蝴蝶引领道路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在冰面上转悠多少圈。 “小蝴蝶。”余光瞥得他们的帐篷都还好好地待在原地,且不远处的三笠看到她也露出惊喜模样,朝着她跑过来时,扶子春陡然放松下来,她这么喊住给她引路的小蝴蝶。 问: “你到底是谁?” 蝴蝶像是没听懂扶子春的话,它稍微偏了偏脑袋,随即又陡然飞近了些,扶子春下意识地闭上眼,随即感觉到蝴蝶在她头顶轻轻地蹭了蹭。biqubao.com 就像是碰了碰她的脑袋,做以宽慰的安抚。 扶子春摸着脑袋,沉默地看着蝴蝶一点点飞远,彻底地离开了她的视线却还久久都没曾回神:“……” 是错觉吗? 她竟然在一只蝴蝶身上感觉到了恋恋不舍的情绪。 “王妃!”三笠快步跑过来,确定扶子春身上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才稍微松了口气,解释说,“王妃放心,女帝和小世子都没事。那个朝顾并没有出现,我感觉他好像并不是冲着女帝和小世子来的。” 扶子春抿起唇,像是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怪异。 那些也是奇怪的。 不像真事。 倒是反而只像是她自己精神高度紧绷而产生的臆想。 “朝顾应该也没有冲着我来。”认真思虑了片刻,扶子春的确没曾遇到任何险境,所以她这般认真地说,“朝顾的真实目的,可能是秦衍和顾渊鸷。” “什么?”三笠瞬间紧张起来,“现在太阳出来了,迷雾也将要散去,我这就去寻找王爷和北歌二王爷。” “嗯,我跟你一起去。” 三笠还想再劝说扶子春什么,余光却突然瞥得冰面上似乎有几道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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